谁还会保她,谁还会救她?
……更何况如今紫宸殿那位的生母,当年之死还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失足,就是失足!”
崔太妃嗓音粗粝地像含着一口黄沙,艰涩地转动眼珠,扫过院中的宫人,咬牙吩咐道:“任何人问起来,只说是绫波夜里做绣活熬坏了眼睛,这才走夜路时失足跌进湖里,和哀家无关,听懂了没有!”
宫人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应了。
崔太妃麻木地转过身,拖着步子走回殿中。
才踏过门槛,整个人朝前栽去。
宫人们平日里畏惧她动辄发怒摔打的行径,除了绫波,谁都不敢近前伺候。
瞧见这一幕,慌忙走上前。
崔太妃却已两眼无神,牙关紧闭,重重摔了下去。
“怎么?”
一个宫女迈进殿中,附在谢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得知崔太妃在自己宫里,被落水的宫女吓得摔了个鼻青脸肿,额角磕破出了不少血,这会儿还昏迷不醒。
谢皇后的嘴角挽起一道微妙的弧度,眼中淡淡透出讽刺,“本宫知道了,退下吧,这是活该,早该遭报应了。”
后半句话,是她放在心里说的,没让皇帝和映雪慈听见。
她也不打算让他们现在就知道。
省得溶溶好不容易来一趟,急匆匆又要去伺候她那疯婆母。
这里是南宫,她的地界,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带走溶溶。
宫女退下,映雪慈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极淡的藤萝紫。
那颜色挑人,也压人,不留神就要被暗沉沉的颜色比下去。
但她生得白皙,袖里探出的一截皓腕清瘦细腻。
颈白,脸也白,掩在紫色里,柔雅轻淡,像夜里盛开的一株白昙。
谢皇后知道她生得白,小时候两个人一块儿沐浴,映雪慈就是浑身雪白,在水里幽幽泛着光。
如今神情憔悴,弱不胜衣的模样,更添两分病态的苍白。
谢皇后心里疼的不行,碍于皇帝在这儿,她只能简短地问上一句:“溶溶,怎么脸色这么差?”
映雪慈低着头轻轻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昨日夜里没睡好,并无大碍。”
谢皇后心想,这就是有外人的坏处。
放在平日里,她早就握着溶溶的手让她坐下慢慢说,皇帝在这儿,溶溶还得客客气气地尊称她为皇后娘娘。
映雪慈又向皇帝行礼。
皇帝叫起,四平八稳地坐着,眉头都没抬一下,谢皇后微微松了口气。
她记得皇帝不喜溶溶……
但毕竟是两年的事,谁还会记得那么深?
当初先帝和她只是动了这个念头,也没真的给映家下聘。
皇帝,当时的卫王,瞧着淡淡的,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更不曾像有对溶溶动过念的样子。
想必更不会因此记恨溶溶了。
谢皇后和皇帝、映雪慈都说得来话,但三个人聚在一起,便静默地过分。
谢皇后命宫女给映雪慈看座,笑着道:“溶溶,我和陛下正说到你呢。”
映雪慈愣了愣,抬起柔软的黑睫,“提及臣妾,是为何事?”
她方才进来时有几分把握,如今便有几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