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慈点了点头。
她今日出门时便同蕙姑说了,她会去请阿姐帮忙。
这个张太医,想必就是会替她诊出“疫病”之人。
蕙姑在殿外把守,映雪慈步入殿中。
张太医连忙站起身行礼,目不敢直视:“卑职见过王妃。”
“张太医请起。”映雪慈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烛光下,身影单薄如纸,“皇后娘娘应该都同你说了吧?”
张太医点头称是。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瓶软木塞的黑色瓷瓶,放在了桌上。
“到时候仅臣一人诊断无用,宫里发生疫病是大事,若有人感染疫病,两位太医署令也得亲自诊断确凿才能下定论。此药是臣家中秘方,可使人体温发热的同时,脉象紊乱不清,到时臣再想想法子显出其他症状,便是两位署令大人也分辨不清。”
映雪慈接过药瓶,却听张太医迟疑了一下。
“为使服用后体温发热,和疫病相似,其中掺有大量的药酒,王妃体弱,不知能否受住这药性……还需王妃饮下后再观察判断。”
“药性约摸两个时辰,为免到时露出破绽,王妃现在服下,明早臣再来为您诊脉,便知药性如何,臣好加以改良。”
第23章23失控。
映雪慈握紧手中的药,目光沉静地看向张太医,烛光下的面容轮廓柔和清晰。
她轻声道:“张太医,你确定此药有用。”
张太医一愣,连忙敛衽下跪,郑重地道:“万请王妃放心,臣能以性命担保,此药服下后的症状和感染疫病无异,两个时辰后症状全无,且不会损害王妃玉体半分,否则谢家和皇后殿下第一个不会放过卑职。”
张太医为谢家办差,是可信之人。
映雪慈道:“好。”
她再不迟疑,拔去软塞将瓶中药一饮而尽。
舌尖弥漫开浓郁的苦味,她心底却生出一丝雀跃的微甜。
映雪慈弯起眼睛,因心有期待,唇边自然而然露出一抹微笑,仿佛透过憧憧的烛光,瞧见了少时闺阁小楼的白琼花。
一样的盛丽。
时值春四月,她抱着梅花琴在琼花中拨弹,阿姐在旁吟唱她谱的无名小调。
母亲和蕙姑低头拾花,低声商量夜里给她们烙琼花饼子吃。
琼花簌簌落在她们身上,美丽又悠闲。
可是,母亲不在了。
阿姐一辈子都会留在宫里。
她的梅花琴出嫁时落在家里,她后来想找回,却被兄长亲手折断了。
那药劲果然很大,不过饮药片刻,映雪慈的身体便微微发热,眼前一阵阵晕眩。
张太医连忙请来蕙姑,叮嘱她今夜一定守在映雪慈床前,好生照顾,便离开了。
蕙姑和柔罗一起将她扶上床榻,让她在床边坐好。
柔罗替她解发髻,蕙姑替她脱鞋。
服药后的映雪慈气息微浓,凑近了能听到她鼻尖呼哧呼哧小声喘气的声音。
雪腮也乖巧地抿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蕙姑道:“溶溶,抬脚。”
她便听话地翘起脚尖,两只手自然地撑住床沿,眼睛水汪汪地望着蹲在她面前的蕙姑,软软地道:“抬起来啦。”
蕙姑给她脱去缎鞋,抬起头,就瞧见她在烛光里歪着头,温柔得不像话。
见蕙姑看她,她眉眼弯弯,安静地笑了。
手伸过去,要蕙姑握她。
蕙姑的心里顿时软的不像话,握住她的手摇头道:“这什么药,竟还掺了酒,把人都喂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