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是整个咒术界的最强者,他的任何态度,任何举动,都会被人进行过度的分析解读。
如果连他都因为敌人的阴谋诡计而露出忧虑愁闷的神情,那么被他所庇佑的孩子们应该怎么办?
所以他只会露出毫无畏惧的表情,站在最前方。
而这一份不在乎的假面在这一刻被打碎,在意识到伏黑惠可能振作起来,恢复了自我意识的时候,五条悟真切的高兴了起来。
因为伏黑惠这个变数,双方暂时停战,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开始进行了短暂的沟通交谈。
[那种东西无所谓吧。]
对这件事,伏黑惠绝口不谈。
[两面宿傩,你敢不敢和我立下束缚?]
伏黑惠语气冷静。
“激将法吗?这种东西对付我是不是太落后了?”两面宿傩声音散漫,“现在的情况完完全全的利好于我,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立束缚?”
[就凭我才是这一具身体的主人。如果我一心求死,你认为寄宿在这具身体里的你可以活下来吗?]
两面宿傩面色一变,倒不是因为伏黑惠的威胁起到了效果,而是他回忆起了为什么自己非要夺取伏黑惠身体的原因。
压在他身上的这个白发男人很强大,这是连他都承认的毋庸置疑的事实,在他看来,全盛时期的他和五条悟对抗,胜利的结局是五五对半。
而两面宿傩不接受这个可能性。
他想要完全的百分之一百的胜利,因此他早在许久之前,就盯上了拥有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
先前他故意用各种方式打压伏黑惠的精神,就是想要让对方自动放弃身体的掌控权,好让他继续使用十影的身体。
而现在,对方听上去逻辑清晰,也重新恢复了一定程度的意志,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但如果是这种情况,他确实需要谨慎一些。
说不定伏黑惠真的有他的办法。
伏黑惠闹不闹自杀什么的无所谓,但这一具刻有十种影法术术式的身体两面宿傩无法割舍。
两面宿傩松了口:“你想要如何?”
[我需要你和五条老师立下束缚……]
五条悟皱眉,眼前的家伙明显在和脑子里的什么人对话,注意力已经完全没有放在他的身上了。
而对方脑子里的家伙是谁,五条悟当然不可能不知晓。
五条悟凑近了询问,那双漂亮的蓝色双眸大睁,宛若天空的延展,洁白的羽睫轻轻颤动,“惠和你说了什么?”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恐怕会被这一张凑近放大的脸给惊住,忍不住羞红了脸。
但很遗憾,两面宿傩也是个没有人与人之间分寸距离感的家伙,他堪称是放松的躺在地面上,甚至还有余裕轻佻的拍拍五条悟的手背。
“别这么紧张,这一回可不是我在搞鬼,这惠那个小鬼的意思。”两面宿傩笑道,“他想要我们两个立下束缚。只要我同意,那么这一具身体随我使用。”
“束缚?什么束缚?”五条悟谨慎的判断对方话语的真假,“说来听听。”
五条悟知道伏黑惠不是什么乱来的家伙,对方既然决定作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有对方的道理。
身为老师,五条悟的职责不是固执的将孩子们圈定在安全但局限的范围内,按照他所预想的可能性发展,而是鼓励孩子们前进,去探索无限的可能性。
就算失败了也不可怕,因为他永远会为他的学生们兜底。
因此五条悟在听到两面宿傩的话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不可能’或者是‘我不同意’这种一刀切的否定句,而是以将伏黑惠放在平等地方的态度,试图理解伏黑惠的意图。
“小鬼的意思是,让我们互相交付出最珍贵的东西,再堂堂正正打上一场。如果我赢了,那么五条悟便不能做不利好两面宿傩的行为,自保除外,如果你赢了,我就重新回归特级咒物的状态……大致是这样。”
确实是可以被放在台面上的公平公正款式的束缚。
两面宿傩其实对这种看起来轻飘飘的束缚很不解,这听起来简直不像是一场死斗,而是变成了友谊交流赛一样。
并且仔细品味,他发现这个束缚居然是一定程度上利好他,毕竟他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重新变成原来的模样。
而五条悟若是失败,则是可能会失去一切。
两面宿傩对此保持警惕:“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因为我很失望。]伏黑惠如此说道,[当年其实我在最开始就是不愿意加入咒术界的,对比普通的人类社会,咒术界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遵循丛林法则的野蛮社会。]
[强大的人可以蔑视一切,四周充斥血腥暴力,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同伴……我讨厌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