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想笑,不过还是拼命压住。
孙校尉说了很多,说怎么哄小孩子,穆清公主和孙校尉的侄子侄女不一样,不过他也多少得了教训,不能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也不能笑她。
她脸皮很薄,一定会恼羞成怒。
他便一脸严肃地和她说话,说自己小时候,自己家的羊,自己娘亲,也说起后来的种种。
他其实不善言辞,说起话来也干巴巴的,只能最刻板简单地讲起过去的那些事,不过好在穆清公主要求并不高,她也听懂了。
她仰着小脸,望着叶宣怀,听得入神。
叶宣怀讲完了,她依然蹙着小眉头,不吭声,似乎在想什么。
叶宣怀也不说话,他耐心地看着她。
他发现,当把她当做一只懵懂的小羊羔时,他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会想着,要好好照顾她,保护她,要给她最好的水和草。
过了一会,穆清公主终于重新开口,她疑惑地道:“你阿娘死了,你没难过吗?”
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她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声:“你看,你是孤儿了,你没阿爹,也没阿娘,比我还不如呢。”
她有父皇,有皇兄,他们都会疼爱她,对她好。
叶宣怀愣了下,他看到她修长浓密的眼睫在颤,她低垂着眼睛,似乎有些落寞的样子。
他稍微将身子蹲得更低,和她平视,望着她的眼睛,温声道:“公主殿下,属下身份低微,自然不敢和公主殿下相提并论,不过殿下这么说,属下受宠若惊。”
穆清公主看着眼前的这位校尉,一个陌生而高大的人,和她身边的嬷嬷和姑姑不同,可她觉得新鲜,好玩。
除了新鲜好玩,也许还有同情,以及些许的同病相怜。
她这么想着,突然记起他今天似乎没用早膳。
她顿时愧疚起来,想着他竟然在饿肚子。
她便板起小脸,故意道:“你现在还没吃早膳吧,本宫心情好,可以恩准你回去用早膳了。”
叶宣怀唇角翘起,他摇头:“我不饿。”
他不想回去用膳,只想多和小公主说说话。
穆清公主听着,略松了口气,她软软地“哦”了声,之后小声解释:“其实昨晚,其实我也不是要生你气,可谁让你欺负我,说我不懂事!”
想起昨晚,她眼圈有些红了。
本来就很难过了,可他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哼!
叶宣怀看那清澈的眸子几乎瞬间笼罩起雾气,他忙道:“怪我,昨晚都怪我,所以我不用早膳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