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巧遇。
薛玉卿心头发冷。
他究竟要如何?
“玉卿。”
连青晏见她默然,低声提醒:“还不快谢过侯爷?”
愣了愣,薛玉卿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妾身,谢侯爷。”
赵缙的目光好似从天而降,沉沉压下来。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嘲弄。
他并不叫起,任由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许久,才悠悠开口,看似随意又好似带着怒意:“夫人这声谢,听着倒像是勉强。”
这分明是要当众给她难。薛玉卿明白,他是在逼她低头。
薛玉卿猛地抬眼,撞进他冰冷的眸子里,他的眼里没有一分多余的情感,唯有居高临下的威胁。
她唇角勉强勾起一抹笑:“侯爷说笑了,侯爷恩情,妾身与夫君没齿难忘。”
赵缙道:“入席吧。”
宴设厅中。
连青晏极力奉承,试探着朝中风向。
赵缙却两三句挡回去,言辞滴水不漏。
薛玉卿默然侍坐。
倏然,赵缙将话锋无意般一转,荡向坐下妇人。
“听闻连夫人祖籍扬州?”
他执起酒杯,以余光掠过她低垂的眼睫。
薛玉卿声音轻缓:“是,妾身扬州人士。”
“扬州好。”
赵缙语气平淡,似在评点风物,“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只是离京千里,夫人是否忆故乡?”
“回侯爷,北地住惯了,倒也安心。”
薛玉卿挡了回去,不肯流露半分情绪。
连青晏以为侯爷是调过底了,早就查过他了,忙接话:“内子贤淑,操持内外,方是下官之福。”
意在展示家宅和睦,向侯爷展示自己是可用之人。
殊不知此言在赵缙听来,何其刺耳。
赵缙睨他了一眼,唇角不可查地一勾,不再追问。
宴毕,赵缙起身告辞,满门相送。
薛玉卿望着赵缙离开的背景,刚欲缓一口气,翠微却悄步近前,塞来一物,声音低低:“夫人,侯爷近侍方才塞给婢的。”
顿时,她骤然一沉。
薛玉卿面不改色,将纸条收好。
回到房中,教翠微掩紧门扉,她方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