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躺着一排熟悉的字:
“明日,酉时,归云寺。”
无称谓,无落款。
主人为谁,昭然若揭。
薛玉卿捏着纸条,窗外暮色起,昏黄的光线落在她的裙摆。
连青晏迈步进屋,见她坐在原地,问道:“卿卿,怎么了?”
他心中揣摩着侯爷的心意,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想得到甚么回答。
薛玉卿抬起眼,轻声道:“是有些乏了。不过,方才想起一事,明日想去趟归云寺。”
“哦?去寺庙作甚?”
连青晏漫不经心地解着外袍。
“为夫君前程祈福,也求家宅平安。”薛玉卿语气自然,带着一丝温柔:“今日见侯爷亲临,想着去拜拜,更安心些。”
连青晏闻言,心中受用,点头道:“还是卿卿想得周到,早去早回。”
目的达成,薛玉卿垂下眼睫,轻应了一声:“嗯。”
明日,归云寺。是福是祸,总要面对。
翌日,天色灰蒙蒙的,似要下雨,又迟迟未落。
薛玉卿以祈福为由,乘车前往归云寺。
归云寺香火不算鼎盛,今日又非初一十五,更显清幽寂静。
寺处山中,踏入寺门,便觉一股凉意。
薛玉卿依礼上了香,捐了香油钱,便由知客僧引着,在寺中看似随意地漫步。
她刻意避开了人流,行至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池旁。
池水幽绿,其中只有几尾红鲤。
酉时已到,四周除了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并无他人踪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夕阳余晖到暮色起,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
薛玉卿站在池边,心中揣摩,他是在耍弄她吗?
刻意递来那张字条,让她像个痴儿一样在此苦等。
是只为看她这般忐忑狼狈的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怒意悄然涌上心头,她攥紧了袖口,深吸一口空气,告诉自己不必再等。
转身,正欲唤远处的翠微离开。
“阿弥陀佛。”
一个稚嫩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薛玉卿回头,见是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沙弥,双手合十,眉眼清秀。
“女施主可是在等人?”小沙弥问道,眼神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