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青晏心悬着,他挤出笑,再次问道:“下官不敢高攀侯爷,只求公子方便时,能否替下官美言半句?”
王宣唔了一声,有些不置可否,他慢悠悠抿了口酒,这才正眼看连青晏,眼神带着掂量:“侯爷啊位高权重,性子是冷了些。”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不过嘛,事在人为。”
他忽然笑了,笑容有些暧昧不明的意味,又道:“连卿这份心本公子知道了。日后若有机会,自会替你留意着。”
他不再多说,转头对着旁边人:“酒呢?怎么停了?接着奏乐!”
瞬间周边又是七嘴八舌。
“是是是!王公子说的是!”
“连兄,听到没?王公子可是记着你了。”
“快!给王公子满上!连兄,你也喝!”
其他人纷纷劝酒,厢房气氛又热了。
连青晏僵在原地。
方才王宣的话轻飘飘的,没半点实在承诺,全是空话。
只是此时他不敢追问,生怕扫了他的兴,又得罪了他。
午夜,接近散场,伙计悄声进来,递上账单,只见厚厚一搭。
厢房内所有目光,有意无意,都瞟向连青晏。
连青晏胃里绞痛,他脸色更白,手有些抖,但还是伸进怀里,摸出一张银票,看了看面额,塞给了伙计。
伙计接了,躬身退下。
王宣像是没看见这幕似的,只低头和美人调笑。
其他人得了便宜,笑容更盛,对着连青晏也热络几分。
连青晏扶着桌沿坐下,心中沉甸甸,钱花了,只换来几句空头许诺。
就如同被钝刀子割肉,但他还得赔着笑脸。
散了场,厢房内各家的家仆在外面候着,唯有连青晏一人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家。
夜风一吹,胃里翻腾得更厉害。
他扶着墙,在会仙楼旁边的暗巷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吐完。
他只觉浑身脱力,春日的冷风灌进衣领,他打了个哆嗦。
现下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此刻,他无比想念家里的温暖,玉卿身上淡淡的冷香,小容儿清脆的笑语,还有热腾腾的粥汤。
他只想立刻回去。越快越好。
勉强直起身,他踉跄着往家走。
绕过好几个巷子,他终于看见自家院子的门。
门口挂着两盏灯,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格外温暖。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扑到门前,抬手想拍门环,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门房老张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他脸色不好,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