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后体虚,走了这些路,跪拜了几次,她额间已渗出细密的虚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薛玉卿强忍着不适,努力做出虔诚的姿态,只是目光偶尔掠过那些悲悯垂目的佛像时,心中却无所求。
终于,季氏在一尊送子观音像前格外郑重地跪了下来,示意薛玉卿也跪到自己身边。
季氏闭目合十,祷祝得极为专注。
完事,季氏教薛玉卿留在原地,自己去寻主持添香油钱去了。
薛玉卿离开了殿堂中,在殿外闲逛着。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灰色僧衣的老僧缓步经过。
他模样清瘦,步履徐徐,好似是无意间踱步至此。
然而,在经过薛玉卿身侧时,他的脚步却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刹。
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阿弥陀佛。”
“施主可否随贫僧去殿中一叙?”
薛玉卿脚步微顿,侧身看向那老僧。
瞧他面容清瘦,眼神却深沉似深潭。
她心中本能地升起一丝警惕,但面上不露分毫,只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大师有何指教?”
老僧双手合十,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声音低沉沙哑,徐徐说道:“施主面相和善,然眉宇间隐有阴翳缠绕,似是旧日因果未偿。此债不消,恐损及福泽,尤碍……”
他话语微顿,看向她,又道:“子嗣缘法,纵有亦恐多舛。”
薛玉卿的心猛地一缩。
竟有关容儿?她稳了稳心神,告诫自己莫被虚言吓到。
她虽从不尽信这些,但此刻听来,总归是膈应。
她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大师此言玄妙,我凡俗之人,恐难参透。”
老僧垂眸,并不与她争辩,只道:“贫僧不过见施主有缘,多言几句。是非真假,施主心中自有明镜。若欲化解,需正视根源,虔心忏悔,或可转圜。否则,非但自身难安,恐累及亲眷,子息之事,便是警示。”
亲眷?子息?这似是而非的话,在她心头盘旋不去。
她正暗自揣度时,来了一名眉目清秀的小沙弥,对着老僧行了一礼,又转向薛玉卿,声音稚嫩却清晰:“这位女施主,师叔祖,静室已备好。”
老僧对薛玉卿道:“施主若愿静思,可随贫僧这师侄前往偏殿饮茶稍坐。”
薛玉卿本不欲前往,但季氏尚未归来,那老僧的话虽不可全信,只是仍如一根刺一般扎在她心底。
她心道:去看看也无妨,横竖在这寺中,光天化日还能如何?
于是,她沉吟片刻,终是点头道:“有劳小师傅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