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应该锻炼后也捏不碎。
罗养青剑眉微拧,出声,不赞同闻慕的说法。
他刚才已经试过薛时依的力气,虽然比不上他们这些多年习武的人,但也超出了寻常人的范畴。这当然是好事,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不能永远当她的护卫,她如果有了自保的能力,就再好不过。
不过天上不会轻易掉馅饼,福祸总相依,凡事都有代价。就像义父授他武功时告诫过他,武术一道,唯有笃行可至功成,贪图捷径必致窘步。
“我替她把过脉了,从脉象上看不出任何迹象,她的身体确实不再像以往那样孱弱。”
游芳雪尽力让自己显得态度好一点,只是眼眸还是藏不住情绪,眸光好似寒塘雪,“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认为古怪出在蛊虫身上,正是她为薛时依把过脉后的看法。
“医毒不分家,你想必也清楚,一个人身骨强健与否,五分先天,五分后天,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虽然你说过,有了我的针法相助,时依体内的蛊虫不仅不会伤害她,还能护主,帮她祛毒健体。”
她停了停,和缓语气。
这好歹是罗子慈的人,相处下来也能看出闻慕本心不坏,不必咄咄逼人。
“但她的变化也太惊奇,还请你好好想想,这蛊虫身上究竟有没有其他玄机?”
闻慕知道以游芳雪的医术,她说的话不无道理,他额上忍不住冒出细密冷汗,随后微微侧头。
他看向了罗子慈,却又在彻底看清她神色前快速收回了目光。他很难说自己在畏惧什么,或许是对方失望的眼睛。把红尘蛊带来京城,一定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
“红尘蛊确实阴毒,我对它很了解,不会否认这一点。”
闻慕定了定神,神情认真。
他答应过罗子慈要珍重她的友人,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别忘了,我当时拿出了另一种蛊虫,将薛时依身上的红尘蛊转成了活死人蛊,且配合着你的针法,将毒性迎刃而解了,这些事我绝无隐瞒。”
“这种蛊虫非常稀少,我唯有的几只都是我师父生前留给我的。我没给其他人用这种厉害蛊虫,在遇到你之前,也没见过会使敛骨吹魂针的人。我对活死人蛊的了解全来自我师父的传授,所以无法肯定地解答你的疑惑。”
游芳雪倒吸一口凉气,却又听他斩钉截铁地道:
“不过我说过,活死人蛊本身就是为敛骨吹魂针而生的,他们相辅相成。只要你能笃定你的家传针法不会害人,我就敢笃定有敛骨吹魂针相调的活死人蛊对人也只有益处。”
两人言辞恳切的辩道结束,问题却依旧悬而未决,屋内一时静默下来,众人各怀心事。
薛雍阳撇过脸去,盯着墙面。他眉眼里含着沉沉惊怒,但在定论出来之前,不想随意对无辜的人宣泄。
薛时依身侧,陆成君长身玉立着,神色沉郁,一言不发。恂恂公子,美色丰盈,无论当下是什么神情都赏心悦目。
趁薛雍阳不注意,她悄悄站得离他近了些。
入秋来衣裳渐厚,两人宽大衣袖相错,无人知晓处,薛时依使坏,牵住他的手指。
她无意料地被冰了一下,不禁打个颤。他的手指很凉,摸起来像是寒泉洗过她的皮肤,凉入骨,叫人哀伤。
罕见地,陆成君迟钝地没给出回应。
薛时依慢慢地与他十指相扣,将热意一点一点渡给他。
她现在什么坏事都没发生,细究起来还比以前更好,他不要那么担心未知的事情,她不想见他这模样,只希望他永远神机妙算,胜券在握。
暖意似春来,安抚惊弓之鸟。
陆成君看向薛时依,很勉强地撑起一抹浅笑,心神恍惚。
然后,他看见她伸出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是,不准掉眼泪。
陆成君点头,无声答应。
然后,他又看见她点了点自己的唇,接着便直勾勾望向他的唇。
她的意思是,很想亲他。
陆成君呼吸一滞,呆呆地任她盯着。
被这么一逗,他僵硬许久的神情终于变得有生气起来,眼眸里流淌着涩然情愫。
袖中的手不再相扣,他修长手指在她掌心慢吞吞书写着回答。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