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止无奈道:“师父,还是我来吧。”
他把阿拙拉到一旁,低声询问了几句。
对上苏昀止温柔的目光,阿拙也不知道为何,莫名觉得安定了不少,话也敢说了。
“金大哥,我,我去给杨副将送菜,结果端到桌子上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菜洒了,他就打了我……”
苏昀止的火气噌的一下上来了。
如果训斥几句,那还情有可原,毕竟错在阿拙。
可打人是什么道理?还把阿拙打成这样?
他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啊!
苏昀止把情况一说,周达和许蒙也愤怒了。
只是……
周达一边找煮熟的鸡蛋剥壳给阿拙敷眼睛,一边叹息着道:“那杨副将本就是个脾气差的,人又生得人高马大,我们只能当吃了个哑巴亏了。”
什么?
苏昀止惊呆了,“阿拙被打成这样,就这么算了?”
“那不然还能怎样?”许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道,“就你这小身板,还能和杨副将打一架替阿拙出气不成?”
苏昀止没搭话,暗自思量着。
他自然打不过所谓的杨副将,但他上面有人啊!
但怎么利用,就需要技巧了。
虽说他和阿拙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却已经很了解他们了,阿拙性格木讷,可本性不坏,做事认真仔细,绝不是那种笨手笨脚的人。
听周达的意思,这个杨副将恐怕不是第一次作威作福了。
这次是阿拙,万一下次是他,或者周达和许蒙呢?
苏昀止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入夜时分,军队安营扎寨,除了值夜巡逻的士兵,其余人都睡了。
黑夜中,苏昀止睁开了眼。
他侧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阿拙,悄然起身,向着西边的河岸去了。
他都打听好了,那个杨副将有很严重的洁癖,每到一个地方驻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找水源沐浴,且每晚睡前都要按时洗。
此时此刻,苏昀止正在河边的草丛里蹲人。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乘着夜色来到了河边,然后开始脱衣服。
苏昀止耐着性子等,等到他脱光光,等到他慢条斯理地把脏衣服叠整齐放到一边,等到他把干净的衣服拿出来放好……
等的苏昀止都想一脚把他踹下水。
终于,杨猎风踏入了河中。
苏昀止提着泔水桶,悄悄摸到杨猎风的上游处,把盖子打开,散发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的汤汤水水,缓缓汇入河流。
苏昀止顺便把桶也扔了进去,让它飘荡在水面上。
虽说现在的天儿还没彻底暖和,但杨猎风身体好,初春洗冷水澡都不成问题。
正当他洗的欢畅时,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一股浓烈的臭气窜入鼻尖,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今日出了太多汗,立马去闻自己腋下。
不对。
杨猎风猛然站了起来,就看到上游水面上飘来一些臭烘烘的不明物体,有烂菜叶,有剩饭剩菜,甚至还有一些浑浊的不明物体……
紧接着是个木桶。
杨猎风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大惊失色,忙不迭地就要往岸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