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想。
如果可以,她想向她更加靠近一些。
所以,她该吃药了。
喻西平生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
以往她将自己完全当成一个正常人对待,不觉得自己和外面那些连脑子都不会动的蠢货有什么不同,从不主动吃药,发疯到制止不住时,就由别人来帮自己注射镇定剂,冷静下来后,继续以一个正常人的姿态生活。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第一次对自己有了一个清楚明确的认知,她不是正常人,她是一个需要按时吃药才能装成正常人,过正常生活的,精神病人。
喻西从许冰那抽回自己的右手,在许冰疑惑的目光中,扶着床沿起身下床,蹲坐下身去床头柜抽屉里翻找医生针对自己精神问题开的处方药。
考虑到喻西发疯从不顾忌场合,并且毫无征兆,喻父吩咐佣人在这栋别墅所有的抽屉里都放上药、镇定剂和注射器,并按固定频率对药剂进行更新。所以她很快就翻到一盒崭新未开封的阿普唑仑,粗略地看了眼说明书,从铝箔药板中抠下两片白色药片一把扔进嘴里咬碎,浓烈的涩苦在舌根、咽喉处蔓延,她的味蕾甚至产生一种发麻的感觉。
但对喻西来说,这是她就要逐渐恢复正常的信号。
她放松下来,侧身靠着墙坐在了地毯上。
“喻西。”
她听到许冰在叫她的名字,回过头,发现她在用一种罕见稀奇又极为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种药不能嚼,要用温水送服。”
说着,就起身出门,不多时,一杯温水就被送到自己面前。
喻西不想抬手去接,就稍稍直起身子仰着头道:“喂我。”
下一秒,杯沿就触碰到她的嘴唇。
许冰略微倾身弯腰,一手托着她的下巴防止漏水,另一只倾斜杯身,慢慢地将水渡进她的口中。但喻西吞咽的速度太慢,即使许冰已经很小心,还是有水从喻西口中漏出,透明的水液滑过嘴角,下颌,颈部,锁骨,而后流入深处,浸湿衣领的边缘。
许冰注意到喻西的眼神开始涣散,因为嚼服药片,药效发挥的太快,此刻的她已经感到困倦。许冰将还剩半杯的水放到床头柜上,轻声让喻西张开嘴,检查她口腔内是否还有没被水送服的白色粉末,而后拍了拍她的脸道:“喻西,该睡觉了,快站起来。”
喻西本来快眼合上的眼皮缓慢睁开,有些懵懂又有些抗拒地回答她:“不。”
“不?”许冰有些疑惑,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是不要睡觉吗?可她明明都困成这样了。
“不要。。。。。。”喻西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要走。”
而后怕自己的态度表现的不够坚定,还张大嘴巴大喊一声:“我不要离开这里!”
她想留在这里,和许冰一起睡。
她好不容易让许冰和自己一起睡床,才一晚上,她就走了,有了自己的房间,她不想让许冰有自己的房间。
许冰:“不管在哪睡,也不能在地上睡,先站起来。”
喻西扒住床沿:“不,我要在这睡。”
许冰有些无奈,假如喻西坚决不走,凭她的个头和体力,是绝对无法在不闹出动静的情况下把她拖走的。
她轻叹一口气:“好,但你要先换个衣服。”
刚才喻西的睡衣上装被水弄湿了,这么睡过去会不舒服。
喻西这才听话起身,坐到卧室的沙发上,被困意俘虏的喻西格外乖巧,被许冰帮忙换新上装的时候,会主动解自己的睡衣扣子,还会主动抬手方便她的动作。
新睡衣一换完,就迫不及待躺到许冰的床上,自觉地盖上被子,而后努力睁大双眼,用眼神催促她赶快上床。
许冰问她:“你不是很困了吗?怎么还不睡?”
喻西回道:“你上来,我才会睡。”
如果许冰不上床,那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
“好吧。”许冰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