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很贵了。
木匠也知道这手艺是足够传承下去的好东西,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到,更何况方衍年那图纸还做了替换方案,设计了三种不同重量的碓子。
轻的碓子水斗小,可以用来舂谷子,重的碓子水斗大,绑的石头也重,可以用来舂豆子之类更坚硬的谷物,他甚至可以卖给豆腐坊!
木匠吧嗒吧嗒嘬了半晌的旱烟,这才拿定主意,让方衍年写张凭据,双方签字画押,等给齐了二十两,这水碓就不用再给钱了。
沅宁答应得很爽快。
很快,一式两份的凭据就写好了,木匠识得几个字,很快就按了手印,取了八两银子出来,让他们五天后来取。
沉甸甸的八两银子,放在掌心都压手,沅宁把这八两银子交给了方衍年,自己一文都没要。
方衍年笑:“又是聘礼?”
“嗯?”沅宁歪了歪脑袋,“这不是嫁妆吗?”他说着,忍不住笑起来,“不愧是书香门第家的公子,一出手就是二十两,还陪两间青砖屋子,我可真是好福气呀~”
方衍年被沅宁的说法逗得眉眼弯弯:“那还多亏了夫郎会讲价,要是我去,说不定五两银子都拿不到。”
“明明是夫君的图纸画得好,都能拿去当传家宝了,就是师傅亲手把着教,也定是教不了这般仔细。”
二人一路商业互吹回到家里,天色都已经暗了,他们画了一下午的图纸,回来都已经很晚了。
“可算是把你们等回来了,快洗洗手过来吃饭。”姜氏对他们招呼道。
“阿娘,你怎么不问问我们做什么去了。”沅宁一蹦一跳跑到姜氏面前,一副我要卖关子啦的表情。
姜氏看着自家活泼的小哥儿笑得合不拢嘴:“哦?宝儿去哪里了?”
“哼哼!”沅宁侧过身,把方衍年给请了出来。
方衍年却将钱袋子里的银子倒了一半出来,交到了姜氏手里,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顿时安静下来。
“咦?”沅宁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方衍年说。
“阿娘,这些我想拿来操办和宝儿的婚礼。”
方衍年从银子拿到手的第一刻,就已经想好要怎么花了。
银子之后还能再赚,但婚礼再怎么补办,都不如最初这次有意义。
方衍年不想将就。
他的宝儿,值得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身体不适,晚点捉虫改错别字orz
第30章筹办喜事
“这怎么行!”姜氏拿着那银子都烫手,甚至忘记问钱是怎么来的,连忙给方衍年塞回去。
方衍年抬手制止,将银子按住没接:“阿娘,您就收下吧,银子今后还能慢慢赚,但婚事却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这次我想好好操办,咱们宝儿值得最好的排场,不是么。”
姜氏拿着钱没了主意,在场的其他人也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但眼神里都是欣慰。
这方童生是真把他们当一家人。姜氏的眼眶更是变得有些红,今后她又多了个儿子。
倒是沅宁,心里甜得跟吃了蜜似的,又忍不住轻轻推了推方衍年的手臂:“再大的排场也花不了这些银子。”
他把银子都交给方衍年,一来这钱本就是方衍年赚的,二来也是因为之前方衍年的话,他夫君为钱所困连书都不读了,他想,若是能有这些银子傍身,方衍年应该能够安心一些,也早早将学问捡起来。
再过一月就是书院开学到底日子了,二十两银子对于农户来说很多,都够全家嚼用好几年的了,可对于读书人来说,光是好些书院,每年束脩都要三四两银子,即使是最便宜的私塾,也少不了要二两束脩,更别说笔墨纸砚,林林总总,省吃俭用也要近二两银,还不提买书的钱。
这也是寒门难出举子的原因,四两银子,五六口的农户人家,一年加上税钱都用不了这么多,却是一个读书人最低限度的开销。
沅宁也理解方衍年为何会有暂退的想法,这是一个男子有担当的表现。方衍年完全可以以科考为名,让他们一家子供养他读书,但这样真的更有文人风骨吗?
或许在一些读书人看来,方衍年这样的行为是逃避读书的懦夫行为,沅宁却觉得,这样的方衍年更适合做他的丈夫,这样的品性,即使今后蟾宫折桂,也不会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抛妻弃子,翻脸不认人。
沅宁读过许多文人写的话本子,多的是贫寒举子被富家千金或者高门大户看上,坐享齐人之福,既有娇妻美妾在怀,又有糟糠之妻伺候冷热。沅宁在字里行间看不见“风骨”,通篇只写着吃人两个字,这样的人,和大房那家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方衍年这样就很好。
因此沅宁并没有提这钱是留给方衍年读书的,钱可以再赚,但这颗愿意为他花钱的心,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阿娘,这四两银子只是看起来多,真用上,我还觉得不够呢。”方衍年将自己的想法同姜氏交代。
村里办席面,按十桌来算,三荤四素一汤一个凉菜,就是最顶配的,办下来差不多要八九百文,再预留个一两桌的席面免得临时加人坐不下,就算是先前沅家大房办席,也就只花了一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