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倒是,做事要讲证据,这种偷摸着跑到别人地盘下陷阱的,还一看就是外行的家伙,要是知道自己下的陷阱伤了人,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而这偷下陷阱的抓不住,谁说得清他会不会只老实这几天,等风声一过,又偷偷进山下陷阱,偶算不来他们这边的山,去其他山林里下,要是害死了人,他们村的人心里也会过不去。
这排除也不行,不排除也不行,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还是得先抓人,而且得狠狠教训一番,还要拉出来几个村子一起批斗才行。”沅宁开口。
村里开大会一般是男子参加,但这次沅令舒受伤,沅家二房所有人都来了,只剩了二丫两姐弟看家,就连小光都在场。
沅宁的话,让村里人都有些怔愣。
“这……会不会太过了啊?”
把那私下陷阱的人抓起来教训一顿,让他赔医药钱就算了,这么把几个村子的人拉到一起批斗,那人回去之后还有脸继续活着吗?
沅宁对于村里人的质疑,却丝毫都不愿意退让:“不是过不过的问题,是必须这样。”
他有条不紊地阐述起来自己的理由。
其一,现在不是以前的战乱年间了,赋税年年都在降,又不是吃不起饭的日子,为什么会有人进山里下陷阱?是为了讨口饭吃,还是为了害人?
其二,那下陷阱的人一看就不是专业的,临近的几个村子近些年人口也越来越多,指不定就有谁歪脑筋乱转,要是不多个村子拉到一起相互普及一番,今后要是又有蠢人乱来怎么办?真要等闹出人命了才重视吗?
其三,他们村子的人善良实在、风气正,少不了里正这么多年苦口婆心地教、劝,是一次次的开大会,大家一次次地学习改变,才养成现在这样的风气的。
可隔壁村呢?还能出李老幺那样的登徒子!都说人善被人欺,咱们必须团结起来震慑住邻村的人,今后咱们村的人才不容易被欺负,防住那些想使坏的人。
沅宁的话不仅很有道理,还将全村的人,尤其是里正给高高架起。
谁不喜欢听这样的话?每当一致对外的时候,就是平日里再不对付的,都会升起某种特别的归属感,拧成一股绳。
沅宁想的,不单是要给他哥报仇,今后他们家的生意会越做越大,不仅他们家会惹得一些人眼红,他家生意还能带动村里人一起富裕起来,到时候整个村子都要遭人嫉妒,不早早告诉外面的人他们村的人团结不好惹,到时候还指不定会被怎么欺负到头上。
那布置了野陷阱的山是公山,没有所属的,附近村子的人都可以到上面打柴挖菜,可因为那座山距离他们村最近,上山的路最平顺的入口就在他们村边上,沅宁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看不顺眼他们村的人,才故意将陷阱设置在那种地方。
不管害死了谁,总之能让你们村的人不舒服,那些小人背地里指不定多得意呢。
他们村不仅要富起来,更要强大起来,而这次的事情,正好可以用来立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村不好惹。
沅宁的一番话说得众人那叫一个热血沸腾,他们村是要过好日子的!谁敢使绊子,就让他知道他们村的厉害!
众人一合计,最终觉得必须要这样“小题大做”,不仅仅是为了给小沅大夫报仇,更是为了邻村的大家,今后不会被蠢人给害死!
大旗扯好了,接下来便是找证据,将那个下陷阱的人抓出来。
提锄头干架的事情大家二话不说都能上,可没头没尾地抓一个人出来,那怕是有些困难。
这点倒难不倒沅宁,专业的事情要让专业的人来做,今天一早,沅令舟就和方衍年一起去那山里的陷阱查看过了。
两人事无巨细地将陷阱里的情况给记录了一番,如今沅宁心里已经对挖陷阱的人,有个模糊的画像了,接下来的事情,还得辛苦村里的大家出力。
捉人要捉赃,先根据在陷阱里探查出来的线索,缩小排查范围,快速出击,免得打草惊蛇让那坏人溜了。
沅令舟和方衍年检查过,那私下的陷阱挖得并不算身,半人高都没有,却和猎人下的陷阱差不多宽,且陷阱里削尖了朝上的竹竿,不仅尖头削得十分粗糙,竹竿也挑得很细,更别说掩盖陷阱口的几支竹片,更是从中间对半劈开就完了,都没有多劈几片。
也正是因为那制作陷阱的人犯懒,没有把竹片劈得太细,沅令舒才有了些许缓冲,不至于完全地一脚踩空。
这些细节能说明什么呢?
下陷阱的人很大概率是个懒汉,连竹片都懒得多劈几下,削的竹竿也不用心,而且挖坑都懒得挖太深,挖出来的土也是随便就堆在旁边了,若不是秋日树叶掉得厉害,将土堆给掩埋了,但凡能让人注意到那个土堆,也能让人稍微警惕一些。
沅宁分析出来这点之后,便也推出了另一个结论,之后再找陷阱,可以先看看附近有没有差不多的土堆,陷阱说不定就在附近。
除此之外,那坑的直径,基本能够推出挖坑的是个男子,若是女子哥儿,骨架偏瘦小,没必要挖这么大的坑,只有男子才需要稍微把坑挖大一些。
对方是个懒汉,如果不是身体周转不开,定然不会往大了挖。把里面的竹竿拔出来之后,沅令舟站下去,发觉坑洞有些挤,而方衍年站下去,人就能周转得开,也更应证了这个推断,且还能看出来,挖坑的人身形应该和方衍年差不了太多。
光是这么点儿线索,就能推出来这么多内容,村里人听得都有两分津津有味,简直比那话本子都精彩。
“当然还不只这些。”沅宁慢条斯理地说着。
这些线索只能做出最基本的判断,可最终能起决定性筛选作用的条件,他还没拿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沅宁:无奖竞猜把犯人捶死的证据是什么捏~
方衍年:到我出场的时候啦[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