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给她看,笑着问:“下次试试竞速赛艇?不过你得先学一下翻艇,害怕吗?”
当然不怕,她上辈子都学过呢。许瑷达挑起一个笑:“你怎么得罪他的?”
要竞速,肯定是他们配合女方的桨频,技巧型运动她并不怕,但赛艇很吃肌肉爆发力和耐力,她这小胳膊小身板,完全不占优势。
“有次训练完,上数学课他睡着了,突然发出了呼噜声,把全班都逗笑了。”
梁思宇耸耸肩,“他怪我坐旁边也没提醒他。天地良心,我是看他太累了,老师也没看到,才没叫他。谁能料到,他会突然打呼啊?”
这么奇葩的结梁子故事,也是没谁了。许瑷达笑得肚子疼:“你们男校的人,都这么幼稚?”
梁思宇揽住她,轻轻帮她揉两下:“哪来的都?是他幼稚,和我无关。”
不过,对上她控诉的眼神,他低头吻她额头:“好啦,我承认,昨天是我幼稚。原谅我,好不好?”
她转转眼珠,看向厨房:“看我心情吧。先去泡杯柠檬水。”
“遵命。”他笑着起身。
手机铃却突然响了,夜间照料的研究助理打来视频,今天手术的大鼠,有一只不太对。
他盯着视频看了半分钟,那只大鼠正在笼子里原地打转——明显的神经异常行为。
“先把它从笼子里取出来,放到观察盒,记录一下它的频率和速度,我马上过去,10分钟到。”
他拉开大门,又突然回头,“Ada,有事给我打电话,随时,好吗?”
她笑了:“我能有什么事?放心,我晚上不会出去的。你快去吧。”
他匆匆走了,她开始担心,是不是昨天的事影响了他的手术状态,导致他在手术里出错了?
上辈子,这时候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事,可是她对手术一窍不通。
她叹口气,铺开瑜伽垫,试图放空自己的大脑。
梁思宇的大脑里却紧张地蹦出各种猜想。
那只可怜的大鼠正在观察盒里逆时针转圈,迟迟没有躺下休息。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而且,连上信号接收系统,植入电极的神经信号输出,是一片空白。硬件没有故障,那么就是植入出现了问题。
他仔细观察,它的头似乎轻微往右歪斜。难道是植入时右侧出了什么问题?他再触诊一下大鼠颈部肌肉,果然右侧更紧张一些。
转圈、头斜、颈部紧张,那么,大概率是前庭系统被压迫了。
难道真的是他昨天手术不够专注,钻孔或者拆除微驱动器时导致了右侧的机械损伤?现在有水肿压迫?
他按流程呼叫了值班兽医,汇报了自己的推断,兽医视频查看动物状况,也认同他的意见,给出处方:地塞米松,0。1毫克每百克体重,腹腔注射。
他马上配药注射,整晚留下继续观察。早晨,大鼠基本恢复了进食和正常行动,虽然神经信号仍是一片噪音,但起码,看起来一切都在好转。
第32章
梁思宇成功挽救了那只大鼠,轻微机械损伤、水肿压迫,地塞米松下去,第二天它有了明显好转,在逐渐康复中。
他为此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需要写异常报告。
他仔细复盘了手术录像,提出了可能的原因:钻孔或拆除固定器时用力不够均衡,右侧受力较多;以及,这只大鼠的颅骨本来就不对称,右侧略薄一点。
布鲁克教授看了钻洞深度记录和关键步骤的录像片段,也说了句:“看起来是随机概率问题,没什么。”
只是可惜,信号没恢复,数据恐怕再也无法获取了。
然而,五天后,那只大鼠再次发生异常,治疗无效。根据动物福利的伦理原则,兽医只能实施了人道终结。
进行标准尸检程序后,梁思宇发现,右侧固定螺孔周围的脑组织有轻微的撕裂伤和水肿,与之前的推断相符。
可是,意料之外的,探针上却带有少量组织纤维和脓液。
即使还未进行病理检查,他就可以推测,本该被固定好的探针在位移,造成了脑部组织的损伤和感染。
他小心地取样固定,送往病理实验室制作切片,并进行细菌培养。
探针怎么会位移?固定时的轻微用力不均居然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他当时分心了?手感出现了问题?
梁思宇顶着一头湿发回了办公室,一屁股坐下,默默打开手术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