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姜蝶看时间还算早,打算看着姜青杳睡着了再走,邵远年刚好把润润带回家让润润去猫砂盆上厕所。屋内就剩下姜蝶和姜青杳两个人的时候,姜青杳格外依恋她。
“妈妈,帮我洗个头发呗?”姜青杳举了举自己打着石膏的手。
姜蝶看了看姜青杳有些油齐刘海现在分成八字的刘海,点点头:“好。”
躺在浴室的洗头发的椅子上,姜青杳眨巴眨巴着近视五百度左右的眼睛,看着低头垂眸尝试水温的姜蝶的脸,就像是看着湖水里倒映着的脸一样。她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姜蝶的模样。
望着姜蝶垂眸用手试着水温的模样,听到姜蝶的手拨弄着有些烫的热水然后调节水温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流过姜青杳耳畔的水声,让她想起来她曾去医院隔着玻璃窗听到的夜晚里静静的仪器声“滴答”“滴答”,那个时候姜蝶的脸就像是干瘪的柑橘皮,干涩又皱巴,不再红嫩白皙的皮肤的毛孔像是疙疙瘩瘩的橘子皮,泛黄又毛孔粗大,没有以前那样精心照顾的精细模样。
而现在的姜蝶,和以前那样干瘪的柑橘不一样,不是不用剥开就知道果肉干瘪没有任何汁水的模样,是咬下一口就沁人心脾的泛着清香的青柠檬,皮肤像是流动的椰子汁嫩滑细腻。
再也不是她每日到医院隔着玻璃窗看到的只有一丝丝微薄呼吸的身躯,而是再次可以站在她的身后细细用健全的肢体感受水的温度的妈妈。姜蝶的眼睛不再是那样黯淡,不再是枯萎的花芯看上去死气沉沉,而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沁香的玉米粒,明亮又饱满,亮亮的如同今日的阳光。
这样想着,姜青杳不自觉伸手触碰姜蝶的脸,但是这样的姿势只能轻轻触碰到姜蝶高挺的鼻梁。温热的手触碰到有些冰凉的鼻尖,姜青杳和姜蝶两个人都愣住了,随后两个人相视一笑。
“是妈妈脸上有什么吗?”姜蝶笑着问。
“没有,”姜青杳轻轻地摇摇头,“是我好久没见到妈妈,想妈妈了。”
姜蝶一愣,随后展开笑颜,亲昵地在热水下挠过姜青杳的头皮,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姜青杳挠痒痒,让姜青杳想到小时候躺在妈妈的怀里让姜蝶帮忙用棉签掏耳朵的日子。
“妈妈也想岁岁。”
齐肩的短发被温热的水流打湿透彻了,姜蝶就拿起来邵远年临走之前说的香草味洗发水,按了两泵后就搓揉在姜青杳有些栗色的头发上,温温柔柔的手法让姜青杳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泡泡打满后,姜蝶就开始用水冲掉洗发水,热腾腾的空气里都是清香的香草冰淇淋的味道,带着一丝丝的甜腻和淡淡的夏日清甜。泡沫冲掉后,姜蝶就拿起护发素抹过姜青杳发尾的发丝。
待头发洗干净后,姜青杳已经舒舒服服得有些睡着了,被姜蝶用毛巾包裹着头发推坐起来的时候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才有些回过神来:“洗完啦?”
“嗯,洗完咯,岁岁是不是也困了?但是要先吹干头发才能睡觉。”姜蝶笑着说。
“好——”姜青杳点点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倒头就睡了。
吹风机温热的风吹过姜青杳发丝的每一寸,姜蝶一边吹着姜青杳的湿发一边用另一只手扒拉扒拉着姜青杳的头发,让温热的风尽可能地吹拂过里层和外层的头发,没几分钟就吹干了。
“妈妈,再帮我梳一次头发吧,好吗?”望着镜子里温柔的姜蝶,姜青杳有些不舍。
“怎么突然这么孩子气?等下不是还要睡觉的吗?”姜蝶笑笑,但还是拿起梳子和皮筋。
从前,姜青杳小小的,经常闭着眼睛熟睡在姜蝶和叶知舟床边的摇篮里,醒了也不常哭闹,只会嘴吮吸着自己的手指,黑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看着这个对她来说无比宽阔无比庞大的世界。
现在,一个臂弯就可以抱住的小小的姜青杳,俨然成为了一个小大人,姜蝶用尽全力也只能将眼前的小宝努力抱起个十几秒,然后喘着粗气将她放下,笑着说“妈妈老了,抱不动你了”。
“小的时候,乖乖你的头发跟三毛一样,只有三根。”
“我和知舟就着急呀,到处问周围的人怎么办。问到最后,知道了一个土办法,于是就把你的头发都剃光了,每天用生姜水抹你的头皮,”姜蝶笑了笑,她自然知道这没有什么科学道理可言,“然后呢,你就从头发少少的小宝变成了一个头发有一点少的大宝。嗯,现在有这些头发足够了。”
说话间,姜蝶姜头发都聚拢在一个拳头里,用着梳子梳着落下的那些碎发,准备用右手手腕上的橡皮筋扎起来:“有段时间我特别忙,于是那段时间都是知舟照顾你,就连头发也是他扎的。”
提起这个,姜青杳才加入姜蝶的话题,撇了撇嘴:“爸爸他扎头发扎得乱七八糟的。”
“是呀!后来你幼儿园毕业演出,我打电话和他说,先帮你洗个头发扎好发型,回来我再给你化妆。结果怎么着,回来就看到你两个马尾,一个高一个低的,然后你哭哭啼啼地说‘没搞好’‘我不要爸爸扎头发了’,知舟就蹲在你旁边拿着纸巾擦你满脸的鼻涕和眼泪。”
“那之后,知舟闲着没事就给我扎头发,后来成功学会了丸子头。”
“我记得!小学拍证件照那天就是爸爸给我扎的丸子头。”
“嗯,这样一说,我也好久好久没有给乖乖你扎头发了,”姜蝶眉眼温柔地看着姜青杳,总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那么小的一个宝宝,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大了呢?”
“不管多大,我都是妈妈的宝宝。”姜青杳鼻头一酸,转身一头扎进姜蝶温柔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