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呢?
孟千雪暗自思忖,实在掺不透他心中所想。
九皇会很快开始。
夜半三更,宫城万籁俱寂。昭和殿里香烟袅袅,烛火摇曳不定,那名蓝阶道修立于石台之上,脚步铿锵,拔剑四顾,一刹划破长空,口中低诵“北斗九宸,中天大神。”之语。
年年如此,满座宾客早已司空见惯,就连崇元帝也不甚在意,他眉峰微蹙,面上略有愁容,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时不时扫过殿外的方向。
倒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众人祈福祷告之际,萧钰只身从殿门进,走到崇元帝和贤妃面前,看样子应是来复命的。却不知他低声说了些什么,一时之间,竟闹得帝妃二人脸色微变。
“来人,传朕旨意,即刻封锁中宫,彻查私入禁殿之人!”
此言一出,满座惶恐。
“放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渐渐地,便见一乘朱红色的辇舆缓缓停在殿内。
八名内监齐喝一声,稳稳将辇舆放下,掀开帘幕,一袭金缕华服的崔太后缓缓起身,那双凤眸如檐下冰锥般凌厉。
两名宫女得了崇元帝的授意,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崔太后冷冰冰地甩开手,只好任由其独自踏上玉阶。
崔太后不顾众人,径直走到帝妃面前,抬手便是一声厉斥,“皇帝,你非要这般与哀家作对?先帝修筑玉章殿,本就因我而起,是……是专门为哀家打造的。怎么如今你做了皇帝,却把它封的死死的,既不让人进,也不让人出呢。”
崇元帝脸色一沉,语气不疾不徐,“满朝文武宗亲在场,众目睽睽之下,还请母后慎言。”
“慎言?你这是在教哀家做事,忤逆亲母么?”崔太后笑得几近癫狂。
右相崔明璋见情况不可控,忙打圆场道,“老姐姐你这是何苦呢,陛下是您血浓于水的亲生儿子,何至于此啊!”
崔太后怒斥道,声音里满是狂躁,“崔九,你住嘴!”
“若不是他,我怎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关神婆擅闯玉章殿,最终走火入魔的恶果,母后应当知晓吧。”
“是啊,皇帝当真料事如神呢,这也被你发现了,那你知不知道,”崔太后突然冷笑一声,目光却是痴痴的,“咦,这里有这么多人啊,怎么单单没瞧见你妹妹。”
“你把明懿怎么了?”崇元帝诘问道。
“哦,忘了告诉皇帝陛下,她替我寻东西去了。”崔太后口中疯言疯语不断,“她可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比皇帝你啊,强太多了。”
“那里可热闹了,有好几个人呢。”
“她又何尝不是你的孩子。”崇元帝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吩咐道,“太后癔症复发,即刻送回康宁宫,交由御医医治,无朕旨意,不可私自出行!”
萧钰临危请旨,正色道,“臣萧钰愿为先锋,宁可血洗玉章殿,也会揪出幕后真凶,保明懿长公主平安归来。”
崇元帝气急攻心,面容略显憔悴,掩帕咳嗽了几声,艰难地开口,“朕准了。”
说罢竟真的昏了过去,贤妃和几名宫人搀着,扶他回了寝殿。
前人之礼断不可废,献王代了崇元帝,勉强维持着皇室剩余的体面。
崇元帝清醒后,为避免打草惊蛇,也为安抚众心,特意降下恩典,开放宫内供奉神玄天帝的钦安殿,以供今日来宾,拈香行礼,祈福祷告。
孟千雪回头一看,那高台上的蓝衣道士,早已没了身影。
想必玉章殿里面的人,除了公主,便是他的同伙。
她没犹豫,同母亲打过招呼后,循着那股气息,逐风而去。
这里的天色恍若黑云压城,死气沉沉的让人心生压抑,甚至惊惧。草木零落,灯火稀疏,到处都是枯枝败叶,不见半点活人生活的痕迹,与其它宫殿相较,更像是阴曹地府般的存在。
而玉章殿刚好坐落于此。
不远处传来脚步和说话声,孟千雪眼疾手快,率先躲起了来。
“破门!今日我青龙卫势必铩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