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样本一起下山的,除了尸体,还有陈延。
尸体直接被送去了公安,至于陈延,直接来了医院。他来取沈蒲蘅的血样,陈青野把血样给他时,陈延顶着苍白的脸,突然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从小多年一起长大,两人之间从没说过对不起。陈青野也知道,这句对不起是为了什么。
“报告没出来前,话都先别说死。”
血样送出去了,报告出来最快也要几个小时。陈青野折回医院,刚进电梯,手机振动。是转账消息。早上转去安保公司的钱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陈青野沉了沉眼,收起手机后,若无其事回到了病房。病房里,纤细的身影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没有再哭泣,可是也没有什么生机。陈青野放缓脚步走近。
“出院手续办好了,我们先出院好不好?”
沈蒲蘅麻木地点点头。陈青野俯身将她抱起,走出医院时,车已经等在门口,驾驶座和副驾都坐着黑衣壮汉,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满载安保的黑车。
车子驶离市区,最后停在一处临湖小院旁。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四周没有近邻,安静的只有鸟叫声。陈青野抱着沈蒲蘅下车,在安保的护送下,一步步走进这座能隔绝风雨的小院。
从大雨到小雨,从白天到黑夜。DNA报告还没有出来,沈蒲蘅在露台静坐了数小时,目光一直怔怔地落在远处的湖面上不曾移开。而陈青野始终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不言不语,只沉默陪伴她。
一片寂静中,陈青野的手机突然响起。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一直呆坐的沈蒲蘅动了动,缓缓转头看向他。
电话很快被接通,是一通视频通话。
陈青野神色松弛,握着手机走到她面前蹲下,刚将屏幕凑到她眼前,一张毛茸茸的狗脸便跳了出来,还伴着几声委屈的“嘤嘤”叫。
僵持了数小时的麻木表情终于有了裂痕,沈蒲蘅的眉眼轻轻一动,嘴角下意识地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麦冬。”
“旺!”
“你有乖乖的吗?”
“旺!”
“想没想妈妈。”
“旺!”
一人一狗的对话间,陈青野紧绷了一整天的肩颈终于缓缓放松。这通视频并未持续太久,却足以让沈蒲蘅沉寂的心重新泛起暖意。
陈青野站起身,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一天没吃饭了,都饿瘦了。陪我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的小腹紧实,腹肌线条清晰,不管吃多吃少都是这样。沈蒲蘅明知他在找借口,却也清楚他确实一天未进食。再看他眼底难掩的疲惫,她轻轻点了头:“好。”
知道她没什么胃口,陈青野早让人熬好了清淡的米汤。看着她喝下半碗米汤,又夹了几口青菜,他才拿起筷子,慢慢吃起自己的那份饭。他没刻意引导她说话,只陪着她在沉默里结束了这餐饭。
饭后,陈青野牵着她走向浴室。在山上时条件简陋,沈蒲蘅已经很久没能好好洗一次热水澡。热水从花洒落下,还没打湿她的发梢,淋浴门便被推开。沈蒲蘅在热气中睁眼,撞进眼帘的,是他结实的胸膛和精瘦的腰腹。
眼波微晃,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扣着腰抱起,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瓷砖。冷意与他胸膛的滚烫交织,沈蒲蘅的意识很快便在强烈的冲击中涣散开来。
……
深夜,本就虚弱的沈蒲蘅被耗尽了体力。当她被抱着从浴室走出时,头发还来不及吹干,便沉沉睡了过去。而始作俑者,在仔细吹干她的长发后,悄无声息打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一份简洁清晰的报告映入眼帘。单薄的眼帘轻轻一颤后,锁屏键被按下。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他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地贴上她光裸的后背,将她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