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做完这些,玄猫才将将优雅地踱步到树下。
“黑包,收起你鄙视的小眼神,不然就扣你小鱼干。”东隅闭上眼,舒服地叹出一口长气,“再让我缓缓。”
别看面上清凉无汗,其实她热得快爆炸了,身体跟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亏得黑袍不显。
“喵!”一听小鱼干被扣,玄猫将屁股对准主人的脸,伏地休息。
一人一猫就这么睡倒在坟地。
不知过了多久,东隅打着寒颤醒来。
天色骤变,乌云翻涌如泼洒的墨汁,仿佛要将整个坟地吞噬。
狂风呼啸,漫天尘土中,荒树野草剧烈摇晃,仿佛地狱中无数痛苦哀嚎的魂灵。
东隅肝胆俱裂。
她已彻底清醒,呼吸沉重而急促,牙齿也控制不住地打颤,额头的汗水如同小溪流淌而下,濡湿了鬓侧的头发。
“喵!”
玄猫连吼带爬地蹿进东隅怀里,成功将忘记动弹的她唤醒。
她一手抓包袱,一手抱玄猫,朝城门的方向撒腿狂奔。
东隅怕鬼。
她做神婆,可以在大白天装神弄鬼,糊弄雇主。
但她骗不了自己,因为鬼常在阴气深重时找上她,而她也真能看到鬼。
闷头跑进大路,见到前方三三两两的人,东隅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承天门已经敲响暮鼓,宵禁在即。
东隅脚下不敢松懈,心头大惊,莫不是身体又变弱了?她居然在坟地睡了两个多时辰。
天空阴沉,乌云越聚越密。
东隅进城后,马不停蹄地往大安坊的坊门跑去。
临近宵禁,四下近乎无人,她总觉得身后有嘚嘚的马蹄声。
她紧了紧怀中的包袱和玄猫,跑得两耳生风,将将跑入主道。
突然,她听得急促“吁”的一声,一阵嘶鸣骤起,她感觉到一阵热热的鼻息喷上脸,便失去知觉。
她的身体上方,悬着一对高抬的马蹄。
车夫身体后仰,紧急勒住缰绳,钉了马掌的铁蹄往一旁狠狠踏下,险险避开瘫倒在正前方的人。
“墨言?”车厢里懒散的磁性嗓音透出一丝不耐。
车夫低声朝车厢道:“三郎,不是刺客,有人突然冲出来惊着马,不知撞没撞上,我下去看看。”
墨言见倒在马前的竟是名女子,小声嘀咕:“谁家小娘子这个时辰还在外面跑啊。”
跑得这么急,像是后面有人在追似的,他朝女子来的方向警惕地扫了几眼。
“三郎,是个小娘子,倒是没流血,只是不知其他地方伤着没,我也不好查看,要不带回去请大夫瞧瞧?”
车厢内半响没动静,墨言心知郎君此刻心情不好,但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他挂起车帘,隔着袖子把小娘子抱进车里。
头磕到木板,东隅就醒了,倒是不痛,她摸着身下柔软的绒毯,鼻间满是好闻的香味,心内一阵恍惚,方才她好像差点跟匹马撞上。
她摸了摸怀里,玄猫跟包袱都不见了,没事,包袱丢了就丢了,黑包应该可以自己回家……
“小娘子醒了?”墨言看到她的动作。
东隅身体一僵,忘了隐藏行迹,不过这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没有恶意,她缩到车厢边,面上摆出一脸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