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做阎王的向燕,扮成牛头马面的丁卯和枫哥,齐齐看向从后台走来的梦玉,他早已卸去女主角绛娘的妆容,一袭粉色长袍衬得他格外秀气优雅。
他看向孤山的眼神柔情似水,说话的语气却让人如坠冰窟:“孤山团长,火海好玩吗?”
孤山好似忽然受到什么刺激,剧烈抽搐起来。
梦玉柔声道:“你犯了什么罪呢?”
“是我害了梦云,我有罪,是我害了他……”
梦玉对墨淮桑拱手:“孤山团长招供了,请墨少卿明鉴。”
墨淮桑瞥了东隅一眼,走向阎罗殿坐定,现成的公堂都有了。
东隅自觉跟在他身后站定,见墨淮桑没有开口的意思,而墨言又理所当然地看向她,便硬着头皮示意墨言将舞台的置景清理掉。
孤山也渐渐平静下来,他跪在地上,面上一片漠然。
“孤山,说说吧,你是如何谋害梦云的?”东隅已经适应自己“判官”的角色了。
“我没有要害他的理由啊……”孤山有气无力地回道。
“听说永福公主有意资助后,你们对剧团的经营有分歧,梦云认为你们六个人相识于微,一起拼出了一条路,他希望有钱一起分。”东隅顿了顿,“而你,觉得应该按贡献程度来分,要奖惩分明,否则无法激励戏团进步。”
孤山看着东隅,目瞪口呆:“你怎么……”
“这些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梦云知,对吧?”
东隅抬眼往上一撇,梦云鬼魂悬在半空,身为被谋害的当事人,他的表情平静,没有一丝怨念。
“你是自己招呢?还是让我请出给开药的游医?”
孤山颓然跌坐,面如死灰,将当年谋害梦云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当年两位理念不合只是一个引子,让孤山最终下定决心痛下杀手的直接原因是,梦云抓到了他偷剧团的银子。
孤山因为生活困苦,曾经想靠赌博翻身,谁料不仅没能成功翻身,还欠下一屁股债。
梦云的严厉让孤山看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不除掉梦云这个团长,他将永远无法在戏团出头,无法还完欠债,更无法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
《崔护》的突然爆火,让剧团初尝甜头,梦云更是格外珍惜机会,一气加了多场演出,就是为了将子规戏团的名声打得再响亮持久一些。
劳累之下,他的身体旧疾复发,为了不耽误演出,他便找上来自滇西家乡的游医,服用止痛偏方。
在某次商议戏团事物时,孤山得知梦云的身体状况,顺藤摸瓜找到游医,从那里得知偏方的副作用,一个谋害的诡计浮上心头。
梦云对用量非常小心,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孤山特意找到游医拿药,用大量草乌头浸泡的水跟梦云的水囊掉包。
最终梦云死于草乌头服用过量,而京兆最终以意外结案。
“我后悔了,我真的早就后悔了,我对不起梦云,对不起兄弟姐妹……”孤山涕泪纵横,哭得瘫倒在地。
“是吗?你要是早后悔了,怎么狠得下心改编剧情,借着孟大哥的死,让戏团名利双收,赚得盆满钵满?”向燕逼问道。
“凤凰涅槃重生?你把梦老大利用得如此彻底,赚到的钱大头都流向了谁的口袋?是谁收藏古玩字画挥金如土?”枫哥恶狠狠地问道。
“你真把我们当兄弟姐妹吗?这几年你有意无意中流露出的颐指气使,只是拿我们当跟班吧?”丁卯暴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