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是浸在墨里不断加深,暑气并未消散,裴斯言走了一圈热得满头大汗,最后躲进车里开着冷气等纪柔。
纪柔也不知道裴斯言等了多久,再次联系他的时候,他只说已经在停车场。
她先把同事们送走,叮嘱她们回家后给她报个平安。把人送走后,怕间隔时间太短下楼撞见同事,她又磨蹭了些时间,才去裴斯言停车的位置找他。
裴斯言已经从车里出来,站在车前等着。
纪柔走过去却没有要上车的意思,似乎是有话要讲。
裴斯言以为纪柔临时反悔不愿跟他走。
他人都来了,怎么可能放她走。
正试图开口挽留,纪柔却说,“我也开了车,要不你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你。”
原来不是不想跟他走,裴斯言心里松一口气,说话的语调也跟着软下来,“走吧,就开一辆车。”
末了,冷不丁补充一句,“节约能源,环保。”
“……”
纪柔被噎住,想起他在环境局,心道:他这是职业病犯了?
如果再拒绝的话就显得矫情,纪柔点了下头,绕到另一边副驾驶的位置坐进去。
出大门时,怕值班的门卫大爷看见她,纪柔特意低下头挡脸。
无声的举动还是被裴斯言捕捉到,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专注开着车。
直到车驶进主干道,他用余光瞥一眼旁边始终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的人,主动开口打破无声氛围,“不远,很快就到。”
纪柔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回过头来无所谓地哦一声。
裴斯言又说,“后面有东西,饿的话可以先吃点垫垫肚子。”
“不饿。”
纪柔扭头去看后座,座位上放着几个袋子。
他还真买了宵夜啊!
纪柔嘴巴微微张着,面露点点惊讶之色。
裴斯言瞥见,解释,“给你发消息没回,就随便买了点。”
“嗯。”纪柔也向他说清楚不是故意不回,“当时在忙,没看手机。”
裴斯言点了下头。
再次静默下来,谁也没再开口。电台放着晚间档节目,主持人卖力地活跃着气氛,而车里的氛围犹如一潭死水。
裴斯言开他的车,纪柔看她的窗外风景,互不打扰,就这样持续到裴斯言住处。
下车后,裴斯言去后座把买的宵夜一并拎上。
纪柔跟在他后面,好奇他到底买了什么,悄悄去看他手上提着的袋子,上面印着的商标是某家甜品店的,而他手里提了足足三个袋子,买这么多。
裴斯言回身就看见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跟着看一眼自己手上提着的东西,头疼地拧了下眉,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当时,他想着总不能空手去,既然在加班,就给她和同事带点宵夜。结果发消息她没回,不清楚到底几个人在加班,就随便买了几份甜品,到时候不够他再去买。
到裴斯言家,关上门的那一刻,纪柔的心跟着关门声一跳。她站着没动,不知道脚该往哪处落地,略显拘谨。
她是第一次到一个陌生男人家里。
裴斯言背身对着纪柔,背影沉默,只专注于手上的事。须臾,他转过身来,手里多出一双女士拖鞋,弯下腰,放在她脚前。
纪柔猛地定住,不是为他绅士的弯腰放鞋行为,而是震惊他这里有女士拖鞋,看款式是年轻女孩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