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蒂西亚那长长的金色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眸。
“————这里是?”
——
“你醒啦!蕾蒂西亚!”
守在床边的黑兔惊喜地跳了起来,下一秒就转身朝门外衝去,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大家!蕾蒂西亚醒了!!”
很快,小小的房间里就挤满了人。
仁·拉塞尔,已经恢復了些精神的飞鸟和耀,还有闻讯赶来的莎拉与嘎罗罗。
一张张熟悉又关切的脸庞,让蕾蒂西亚眼眶一热,她挣扎著想要坐起身行礼。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好好休息,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飞鸟的语气依旧带著大小姐的派头,但眼神里的关切却藏不住。
“谢谢————谢谢你们,大家。”蕾蒂西亚的声音有些沙哑。
“说起来,十六夜那傢伙呢?”飞鸟环顾四周,没看到另外两个关键人物,“还有路凡。”
“十六夜大人还在补充他的享乐能量”。”黑兔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至於路凡大人——他从战斗结束那天起,就一直睡到现在,除了中途被我强行叫起来喝了两次茶,就没醒过。”
眾人:“————”
这作息,很路凡。
就在这时,蕾蒂西亚的目光,被房间角落里的一张躺椅牢牢吸住了。
路凡正裹著毯子,睡得人事不省。
她凝视著那个身影,血色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合著敬畏、亲近与困惑的复杂情感。
这感觉太奇怪了。
醒来之后,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灵魂深处那份与纯血龙种相连的骄傲与灵格————
在面对这个男人时,竟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上位、仿佛源自世界根源的血脉气息,压製得抬不起头。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战慄。
仿佛草食动物遇见了天顶的掠食者,灵魂都在尖叫著命令她臣服。
可这种恐惧之中,又偏偏夹杂著一丝莫名的————安心。
似乎是她的注视太过专注,躺椅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路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打了个能让下巴脱臼的长长哈欠,揉著乱糟糟的头髮坐起身,那双睡眼惺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床上的蕾蒂西亚。
“哦,醒了啊。”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刚起床的室友打招呼。
“醒了就好,省得我还得想办法处理你的后事,麻烦。”
“路、路凡大人————”
蕾蒂西亚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恭敬。
“行了行了,別搞那些虚的。”
路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我问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