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却摇了摇头,眼神中透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换主轴,从申请、採购到安装调试,至少需要半个月,航天集团那边,怕是等不了那么久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实验室里那一张张年轻而焦急的脸,最后落在了他的徒弟王小芳身上。
“小芳,去把我的老伙计”拿来!”刘师傅轻声说。
王小芳一愣,隨即明白了,快步跑向工具间,捧来了一个沉重的、表面布满岁月痕跡的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擦拭得程亮、规格齐全的自製手工研磨工具,以及几块顏色深邃、质地细腻的特种研磨膏。
这是刘师傅压箱底的宝贝,是他从六十年代学徒时就带在身边,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老伙计”。
刘师傅拿起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已被磨得圆润的铸铁研磨平台,又选了一根特製的微型研磨头。
“周工,把那个不合格的部件固定好,工具机我们动不了,但这个已经加工成型的部件,我们可以用手,把这纳米级的误差,磨”掉!”
“手。。。手磨?”
不明真相的年轻工程师们,都诧异的看著刘师傅,有些不可置信。
开什么玩笑。。。
在精度要求以纳米计的超精密领域,手工研磨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嗯!这些年轻工程师们绝对不会想到,当初橙科可没有什么高精密五轴数控工具机。
myt—3。0高精度陀螺仪的两枚原型,还就是这位老国企的八级工,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刘师傅,这。。。这能行吗?万一。。。
这个年轻的工程师也担心不已,这偏差大一点的定子,至少还可以转给阿斯嘜用。
万一要是磨坏了,14万的定子就打水漂了!
刘师傅看著他,眼神里没有责备。
“师傅!我来辅助你!”王小芳眼神之中充满了信任。
对於在退休之前,收了一个非常有天赋,还尊重他的徒弟,刘师傅自然是十分欣慰的。
“小芳,你跟我学了三年,手最稳,心也最静!
今天,你看好了,也记住了。
有些活,机器是快,是准,但机器没有心”。
我们这行,到最后,修的不仅是零件,更是一颗匠心!”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刘师傅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围著固定好的部件走了三圈,从不同角度观察著光线,在金属表面的反射。
然后,刘师傅闭上眼睛,用手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部件的关键曲面,感受著那肉眼和仪器都难以分辨的、细微到极致的“不和谐”之处。
这一刻,他仿佛与手中的零件融为一体。
刘师傅不再是那个即將退休的老人,而是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
回到了为战机火控系统打磨核心元件的时刻,回到了三年前与陈默、周明哲一起“手搓”出第一个myt—3。0原型的那天。
他睁开眼,眼神清澈而坚定。
刘师傅蘸取了一点研磨膏,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婴儿的皮肤。
他將研磨头抵在部件上,开始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