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粮行的两位伙计浑然不知昨夜是被长风打晕的,还当是遇上了好心人收留过夜,两人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开了。
长安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巷口,转身回屋时,恰好看到谢淮正与长风说话。长风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错愕和欣喜。
待谢淮离去,长安才走上前,好奇问道:“世子方才与你说了什么?”
长风沉默片刻,淡然道:“我打算回京城一趟,世子允了。”
长安一愣,似乎是猜到和杏花村有关,也没再多问,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把咱们的银子都交给苏大姑娘了。”
长风颔首,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行囊。临出门时,他回头看向长安,语气凝重地叮嘱:“我走后,你在大河村务必谨慎行事,好生护住世子。”
待苏知棠梳洗完毕,长风便去找她辞行。苏知棠见他收拾妥当,迟疑着问道:“可有白芷的消息吗?”
长风愣了愣,他放出的信鸽早该到了京城,可他一直没收到回信,自然也没有白芷的消息。
苏知棠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想了片刻道:“无妨,你此番回京,正好替我打听打听她的下落。若她当真也随我一同跌落山崖,那我再去别的村子找找她。”
说罢,她把准备好的银两递给长风,又叮嘱了几句。把长安送到院门口时,一转头就看到了赵如意、赵吉和赵文远三人。
目光落在长风肩头的行囊上,赵吉面露疑惑,开口问道:“长风兄弟这是要走了?”
长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家中有事。”
赵文远站在一旁,上下扫了长风一眼,想起自家表妹先前被他戏耍,心中仍有几分芥蒂,便懒得与他多言,只点了下头,权当打招呼。
赵如意笑道:“那你可得抓紧些!这会儿往村口去,兴许还能搭上牛车呢。”
长风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口方向走去。
赵文远转头对着苏知棠笑道:“知知妹子,正好我们有事想问问你。”
迎着苏知棠眼里的疑惑,他继续说道:“每年入冬后,咱们大河村的人都会一块进山打一次猎,算是给冬日封山做个由头,之后便不再轻易进山了。今年你若是有空,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
苏知棠闻言微怔,有些迟疑起来。赵文远见状,又补充道:“我们三日后出发,到时候村里的猎户都会一同去,人多势众,还能往山深处探一探,说不定还能猎到些野猪什么的。”
看苏知棠还有些拿不定主意,赵如意便笑道:“大哥,文远哥,你们先去忙吧,等知知想好了,我再把话捎给你们便是。”
待赵吉和赵文远走后,赵如意才凑近苏知棠,语气温和道:“进山打猎的大多是村里的男人,你若不想去便不去。”
苏知棠问道:“这打猎封山,可有什么讲究没有?”
赵如意抿唇一笑,解释道:“能有什么讲究?不过是冬日天寒地冻,山路又滑,怕村里人独自进山,万一迷了路或是出了意外,大伙儿还得冒着寒风上山找人。”
说罢,赵如意又想起什么,继续道:“不过那日打到的猎物,得优先卖给村里人,价格也得便宜一两文,若是不想卖也不打紧,只说自己家里吃便是了。”
苏知棠思忖了片刻,笑道:“听着倒也有意思,那我三日后便凑个热闹。”
说罢,她拉着赵如意进了屋子,顺嘴问道:“对了,赵二哥和……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京城?”
赵如意垂下眼帘,片刻后她脸上重新扬起温柔的笑,轻声道:“再过几日便要动身了。”
说完,赵如意立刻转移了话题,同苏知棠道:“你可听说了没有?胖婶把铁柱送去杏花村读书,也不知杏花村这段日子怎么了,竟不让外村人进村。胖婶白白交了几百文的束脩,如今天天在家抹泪呢。”
苏知棠哼笑一声:“那也是他们活该!”
一连两日天气都很好,到了第三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众人便陆陆续续往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