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沐祈!你站住!你什么眼光!”朱世倾闻言,立刻不服气地追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愤慨。
我俩就这样在寂静无人的花园小径上,像孩子般一追一逃,笑声如同清脆的铃铛,打破了夜的沉静,惊起了几只栖息的夜鸟。
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也染上了这份难得的轻松与欢愉。
然而,我们都没有察觉到,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一道颀长的身影悄然隐没在阴影之中。
是严司辰。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又默默注视了多久
看到我和朱世倾之间毫无顾忌的打闹与说笑,听到我那句“最帅的永远是严司辰”时,他紧抿的薄唇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但随即,听到我夸他之后又与朱世倾那般亲密嬉戏,他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晦暗不明的情绪,俊美的脸上竟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丝近乎凶戾的表情,以及一抹被强行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隐秘醋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直到我们笑闹着远去,他才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望着我们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刀。
次日,当我和朱世倾路过严司辰所居的主殿时,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殿门上方那块巨大的、以玄色为底、镌刻着金色大字的牌匾。
“御星殿…”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跳,一丝疑惑涌上心头,“司辰的宫殿名字,居然真的是他用在地球时的名字…‘司辰’…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凌沐祈,你嘀嘀咕咕的干嘛呢?”朱世倾见我停下脚步,盯着牌匾出神,一脸疑惑地凑过来问道。
“没…没事…”我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头的异样感,急忙收回目光,掩饰性地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走。
有些猜测,太过惊世骇俗,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想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对朱世倾。
“喂!凌沐祈!你等等我!”朱世倾在我身后莫名其妙地大喊。
“不等不等!你自己慢慢走呗!”我头也不回,只是高高举起手臂挥了挥,语气轻快。
在严宫盘桓数日,调查女尸案的事情因线索有限,暂时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而玉听的危机也已解除(至少表面如此),我们不便久留。
第三日,严宫大殿之上,我们正式向严司辰辞行。
“司辰陛下,我和棍帝陛下已在严宫打扰多日,承蒙款待,感激不尽。今日,我们该启程返回凌国了。”我微微躬身,言辞得体。
“好的,沐祈。”严司辰从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王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了下来,停留在离我仅三步之遥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探究,甚至…我竟然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近乎不舍的神情。
“后会有期,一路顺风。”他的声音比平日似乎柔和了几分。
“司辰,下次再见,希望能把酒言欢。”朱世倾也上前一步,依照礼节向严司辰道别,笑容爽朗。
然而,严司辰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仿佛黏着在我一个人身上,对于朱世倾的道别,他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去,态度冷淡得近乎失礼。
回凌国的路上,我们乘坐的飞行器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中。
我靠在舷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浮云,回想起严司辰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差别对待,再对比朱世倾当时那一瞬间僵在脸上的笑容,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噗——”一声轻笑终究还是从唇边逸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凌沐祈?”坐在我对面的朱世倾立刻投来疑惑的目光,挑眉问道,“一个人对着窗外傻笑,吃错药啦?”
我转过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我笑啊…某位号称永昼星第一帅哥的陛下,好像被人彻底无视了呢。咱们尊贵的严司辰陛下,那目光可是从头到尾,都只落在我一个人身上,连一丁点儿眼风都没舍得施舍给你哦。”我歪着头,故作好奇地追问,“朱世倾,你说,这是为什么呢?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啊?”
“呵,”朱世倾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他不看就不看,谁稀罕!我还不想看他那张冰块脸呢!”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语和笃定,“至于过节?从未有过。我俩反而从小到大都是最好的兄弟,彼此扶持,整个永昼星上层社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知道他这次抽什么风!”
“那他刚才…干嘛那样对你呢…”我依旧感到困惑,小声嘀咕着。
严司辰对朱世倾那突如其来的冷漠,实在有些反常。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和朱世倾走得近了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我压下,觉得不太可能。
或许,帝王心术,本就深似海,非我等能够揣度吧。
飞行器继续向前,将严宫远远抛在身后,也带走了这几日发生的种种谜团与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