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实在是喝不下了,可喝不下他就只能疼得厉害,如此形成了死循环。
这三年来,耶律骁见了太多次闻析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他实在是害怕,害怕闻析会像三年前那般,在他的怀里,如何也叫不醒。
“耶律骁,你若是真想让我活下来,便放我走吧,我想回家,我想我的家人了。”
一提起回家,耶律骁的脸上就没了笑容,甚至是低沉的可怕。浑身上下都有压制不住的弑杀血气。
“家人,我也是,不可能,离开。”
这又回到了最开始,两人在一个问题上,一人要回大壅,一人不肯放。
闻析也实在是没精力,说了一句后,他也没力气说话了。
耶律骁依旧要他喝药,他只能闭着眼,强迫的喝两口吐一口,才勉强将一碗药喝完。
一开始的时候,闻析喝了药,能其到很好的止痛效果,他能昏昏沉沉的睡着,睡着了也就不那么疼了。
但是如今,药喝多了,身体也产生了免疫。
他非但睡不着,反问还清醒的疼着。
耶律骁给他擦了擦嘴,小心将他放下,从护了一路的木盒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盆淡粉色的玉兰花。
“闻析,喜欢吗,花?”
草原上的花草都是适应严寒的品种,因此并没有娇贵难养的玉兰花。
这是大壅才有的玉兰。
闻析不由抬手,拂过玉兰的花瓣。
“你踏入了大壅的国境?”
耶律骁发动战争,与大壅厮杀了快三年,但闻析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只是知道,时不时的,耶律骁便会从大壅带来各种玩意,在闻析的眼里,这些都是耶律骁为了逗他开心,偷偷去大壅买的。
但很快,闻析便缩回了手指,叹了声:“玉兰开得再好,在西戎的冷风之下,也会很快凋零溃败。”
耶律骁将玉兰放到闻析怀中,他则是捧住闻析的脸颊。
“我会,养好,和你,一样好。”
可是他都快被他给养死了。
闻析还想说什么,但忽然蹙眉,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煞白,额角不断冒出冷汗,他只能咬着下唇忍受。
耶律骁见状,慌忙蹲下来,慢慢而小心的,掀起棉被,抬起那双疼得痉挛的双腿。
熟练的,对着双腿按揉了起来。
闻析侧过脸,几乎将整张脸,埋没在了枕上。
不知过了多久,闻析才算是缓了过来。
又或者说,是疼到麻木了,到后面他也不知道是疼得厉害,还是已经不疼了。
耶律骁小心的,将棉被给他盖严实,又将人搂到怀里。
一开始闻析不愿意与他如此亲近,但是这家伙实在是比裴玄琰还要唯我独尊。
抱着就不肯撒手,把闻析勒得都快喘不上气儿,在他不得不妥协下,才肯松了松力道。
后来闻析便随着他去了,他越来越没有精神,也懒得再和对方计较这些。
在这毡帐内,连窗户都是关上的,只为了不让冷风灌进来,引得他的腿疾越发严重,所以闻析长久长久的,看不到什么阳光。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窗户的方向,小声的问:“耶律骁,我还能看到来年花开吗?”
“当然,闻析,回家,很快,我带你。”
没什么活气的琉璃眸,在听到回家两个字后,转动了一下。
“你放我回家?真的吗?”
耶律骁只重复:“我,和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