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婆婆那看似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冷芒,一股浩瀚如渊、深沉似海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骤然笼罩了整个大厅!在这股气息之下,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灵魂战栗,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碾碎成齑粉!
那些叫嚣着要杀江玄的门阀子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连谢玉堂,在这股气息面前,也微微垂下了眼帘,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保持了沉默。
大厅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风婆婆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江玄,那恐怖的压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她淡淡道。
“此事到此为止。人,我带走。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向外走去。
两名侍从连忙架着昏死的黄剑雄跟上。
江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目光带着一丝不屑,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门阀子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弧度,随即也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风婆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些门阀子弟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能力,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怒火,却无人再敢出声阻拦。
温明秀、齐云霄等人看着江玄就这样跟着风婆婆安然离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又隐隐为江玄的胆量和……不知死活感到一丝佩服。敢在废了门阀子弟后,还如此淡定地跟着此间主人离开,这份心性,绝非寻常。
“齐云霄!”
一名门阀子弟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住齐云霄。
“把关于这个江玄的所有事情,都给我们说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齐云霄心中暗暗叫苦,知道这些眼高于顶的门阀子弟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
跟在风婆婆身后,行走在翠茗轩清幽的廊道中,江玄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沉。
今日之事,再次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什么寻大师传人的身份,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若非风婆婆最后出面,即便他有把握从谢玉堂剑下逃生,也必将面临那些门阀子弟不死不休的追杀。
“实力……终究还是实力不够。”
江玄在心中默念。
“唯有自身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无视一切规则,掌控自己的命运。”
走在前面的风婆婆,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头也不回地,用那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年轻人有傲骨是好事。
但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像你一样,自以为骨头很硬的年轻人。
可惜,他们中的大多数,最终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甚至……尸骨无存。”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今日若非老婆子我请你过来,你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江玄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婆婆好意,江玄心领。不过,我相信即便没有婆婆,今日死的,也绝不会是我。至于其他人会不会变成尸体,那就不一定了。”
风婆婆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哦?你就如此自信?谢家那小子的一剑,看来还没让你清醒。”
江玄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
“有些事,总要试过才知道。”
风婆婆摇了摇头,似乎懒得再与他争辩,转回头继续前行,只留下一句略带警告的话语。
“年轻人,少说大话,多做事。否则,迟早会惹来你承受不起的祸端。”
江玄沉默不语,没有接话。
穿过几道月亮门,两人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小院。院内草木繁茂,奇石点缀,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发出悦耳的水声。院子中央,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而此时,石桌旁,早已坐着一人。
那是一个身穿青衫,手持白玉折扇的“公子”,身姿挺拔,清雅俊秀,正是江玄之前在烟霞城传灵光幕前,因“古律灵埙”而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女扮男装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