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罪证昭彰幻破途启
晨雾漫过云木谷的青石板路,将昨夜的血腥气冲淡了几分,却冲不散族长院议事厅内的凝重。
在云耕身边潜伏数日的影卫押着云耕踏入厅中时,木屐划过地面的声响格外刺耳。向来吊儿郞当的云耕此时面色惨白,双手被灵绳缚住,头发凌乱,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向主位上的族长云苍,更不敢对视侧席那道冷冽如霜的目光——那是昨夜设伏反杀魔族的天神凌玄。
“跪下!”影卫低喝一声,云耕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喊,云耕的母亲柳珠跌跌撞撞冲进来,一把抱住儿子的胳膊,泪水瞬间涌出:“大伯!哦,不,族长!我儿是被冤枉的!他绝不敢做通魔的事啊!”
话音未落,其父云深也快步走入,面色沉郁地向云苍拱手:“族长,此事恐有蹊跷,您是知道的,耕儿自幼在谷中长大,本性不坏,还请容他把话说清楚。”
云苍面色凝重,沉声道:“勿要吵闹!云耕,还是你自己说吧!”
云耕畏惧地抬头,看看云苍,又看看他身旁立着的云芽和云叶,脸上露出愧疚之色,嗫嚅道:“我……”
“快说!”云苍一拍面前的桌子,气力十足,哪里还像生过病的样子。
云耕身子一软,歪倒在地,可怜巴巴地叫道:“父亲,母亲,救救儿子!”
柳珠一听,赶紧到云苍面前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道:“大伯,您就饶了耕儿这回吧,他知错了……”
“知错?你可知他犯的什么错?”云苍气得胡子直翘。
柳珠一听,愣住了,她虽不知云耕究竟犯了什么错,但他屡次拿珠宝首饰给她,怕不是什么正当来路。
此时,凌玄轻咳一声,道:“族长,还是让影卫先说吧。”
影卫闻言,向众人拱手施礼,待云苍点头后禀道:“启禀上神、谷主,昨日前来刺杀的那名魔族女子,与云耕素有联系。二人日前曾在房中密谈,近两日,云耕几次用魔族传讯符向谷外传讯,应是传给该女子……”
说到此处,影卫顿了顿,回头向厅外打了个响指,立即有两名天兵进来,手上捧着从云深院中搜出的珠宝首饰,和云耕没用完的淬魔晶。
影卫指着这些物件,说道:“这些珠宝首饰是云耕从魔女处所得,转交给了他的母亲柳氏。至于这晶石,虽不知名称来历,但它能迅速提升功力,云耕用它偷偷修炼魔功。”
听影卫这般说,云耕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柳氏则脸色煞白,瘫倒在地——她原本还指望着给儿子求情,现下怕是连自己都要卷进去。
云深听完,羞愧难当,上前几步,伸掌向云耕天灵盖拍去,口中叫道:“你这背叛族人的不肖子,不配活着!”一旁的影卫连忙将其拦下,道:“云大人莫急,云耕的事情还未说完,请稍安勿躁。”
影卫说着,又朝外打了个响指,此时另一名影卫押着云叶的贴身丫环春芽进来了。这名影卫将春芽押到众人面前,让其跪下后,拱手向凌玄和云苍道:“启禀上神、谷主,此女受云耕蛊惑,与其私通,在谷主食具上下毒,谷主此前抱病,正是由于中毒所致,此女已经全部招供,供状在此。”说罢,将供词呈到云苍面前。
云叶接过,双手递给云苍,看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春芽,气得咬牙切齿:“春芽,你跟随我多年,我自问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做出此等事来!”
向来沉稳的云芽此刻也忍不住了,愤愤不平地向云耕道:“堂兄,你里通魔族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害我父亲性命?”
云耕哭喊道:“我也不想的,都是她逼我的!云芽,那日在碧灵潭边,若不是我拼命阻拦,只怕你和阿桃已经命丧她手……”
云耕本想借此事向云芽求情,未料云芽冷笑着打断他:“这么说来,我们还得感谢你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云耕一时不知怎么辩解才好。
云苍将桌子一拍,道:“我什么我,还不从实招来!”
云耕无奈,只好道出原委:“她找上我,委身于我,许以财宝和淬魔晶,说云木谷神木产量甚高,供应天界绰绰有余,不如高价卖她一些,既可得财富珍宝,又不影响大局,她还会以幻术替我遮掩神木被伐的痕迹,确保不被人发现。”
凌玄问道:“你可知这女子是什么来路?”
云耕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她自称媚娘,擅长幻术。我每每问她,她总是遮掩过去,还斥我问那么多干什么,说有钱有宝拿就该知足,我便不好多问。”
凌玄又问道:“你为何要给族长下毒?”
“族长是我亲大伯,我本不想的,可幻姬说,大伯太精明,他若在,这交易便难成。她给了我药粉,说这药不致命,只会使人生病,只要大伯生了病,便会放松警惕……后来,我便在她的指引下,引诱春芽在大伯的食具上下药……我并不知那药粉是魔毒,会要人命,若是知道,我断不会如此!”
听到此处,云深气得口吐鲜血,扑通一声昏倒在地。柳珠一见,立刻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当家的,你怎么了?这个家怕是要没了哟……”
云苍父子三人赶紧上前察看云深的情况,将他扶到椅子上靠着,又请谷中仙医来看。厅中乱作一团,凌玄使个眼色,影卫会意,伸手在哭嚎的柳珠身上一按,她便昏死过去。
厅中安静下来,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待仙医看过,说云深只是急怒攻心昏厥,并无大碍时,众人才松了口气。
凌玄继续审问云耕:“你和那魔族女子是如何联系的?”
云耕答道:“之前都是她来谷中找我,风声紧时,她便在谷外发暗号给我。最近见面时,她才给了我传讯符……”
凌玄朝捧着淬魔晶的天兵招手,那天兵立即将盒子奉上。凌玄拿出一枚仔细端详,问云耕:“这东西叫淬魔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