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云笙抱着信封转身就走。
耳边还听见云承带着酒意的呼喊:“欸,小妹,你走哪去,萧绪他信里说什么啊,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说出来,哥替你……”
云承的声音被压了下去,嫂嫂叶芙打住他的话语声也逐渐远去。
云笙抱着轻飘飘的信封,面上呼来冬日冷冽的风,心口却阵阵发烫。
她脚下步子越走越快,裙裾飘动在府邸小径上的光影中,最后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屋里。
她的闺房里地龙烧得暖意融融,一室光亮照得她面上绯红清晰。
无人瞧见,只有她自己靠在房门上,捂着心口,缓不下急促的呼吸和混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云笙才缓缓地拿出怀里的信封。
萧绪离京已经二十多日了。
起初云笙也惦记过他的来信,但之后一直没有收到,她也从期盼他的来信,转而变成期盼着他回来的日子。
比起一封只见白纸黑字不见其人的信件,她心里还是想念他快些回来更多。
但没想到,在这他归期将近的时候竟然收到了他的来信。
云笙心里别扭地嘀咕,知晓写信回来还不如他人早一些回来呢。
如此想着,她还是满心期待地打开了这封信。
方才恍眼一过的缠枝红豆再次出现在眼前,是萧绪自己手绘的,和他的落款紧贴在一起。
云笙一边缓步向屋里走去,一边目光专注,细细地阅读信件。
【致吾妻:
见字如晤。
江南冬雨已连下半月,白日忙于公务不觉如何,可一到夜晚独对孤灯,便觉得这里的湿冷,竟比京城的寒风更难熬。
如今才知思念有形,像这里无边的雨,无处不在,又无从抓起。
雨丝细密,好像把我的心也缠绕起来,看着灯花明明灭灭,却总也结不出一个团圆的形状,归心像是无休无止的檐漏声,数着更鼓,盼着天明。
纸短情长,余言难尽。
来信想要告诉你。
每一日,我都很想你。】
不长不短的一封信,云笙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
她手指抚过落款处的长钰二字,和那一串栩栩如生的红豆,眼眶微微泛酸,心里却着急更多。
她将纸张翻面,又将已经空荡的信封反转向下抖动。
但除了这封信就再无别的内容了。
云笙逐渐皱起眉来,最后一把将信件拍在桌上。
“只说归心不说归期是什么意思。”
她撅着嘴在美人榻坐下,委屈喃喃:“还不如不写信呢。”
饶是如此抱怨,但过了一会,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拿过信纸,叠好再服帖收进信封里。
又静坐了一会,云笙缓不下心里繁杂的思绪。
思念没有随着这封信一起被收起来,反而愈发滋生蔓延。
云笙站起身,缓步走向窗户,抬手轻轻推开,想要看看那一轮或许能将她的思念带向远方的月亮。
窗户刚被推开,一股清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并非空庭冷月,而是一道几乎与浓黑夜色融为一体的挺拔身影。
“啊!”
云笙大惊失色,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