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
上一次来……还是在那场该死的战争爆发前,和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丈夫一起来的。
那时候,他们也是看的这一出戏,那时候他们十指紧扣,还在嘲笑剧本的老套。
可是现在,身边的人换了。物是人非。
舞台上的女主角正在对着爱人的尸体痛哭,那撕心裂肺的台词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西尔维娅早已结痂的心口上反复拉扯。
“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台词钻进耳朵里。西尔维娅感觉视线开始模糊。
她想起了丈夫临走前那个拥抱的温度,想起了女儿稚嫩的笑脸,想起了多年来每一个只能拥抱冰冷震动棒入睡的深夜。
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用力抓紧了包厢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双在黑暗中依然若隐若现的网袜长腿,此刻正紧紧并拢,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她不想哭。绝对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哭。
她是钢铁淑女,她不能有软肋。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轻轻覆盖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不是调情,不是占有,只是单纯的、无声的支撑。
“如果你不舒服……”科瓦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心疼,他凑近了一些,身上的葡萄酒味给这令人窒息的悲伤带来了一丝真实的落地感,“我们就不看了。”
西尔维娅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没……没有。”
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甚至不敢抬头看他:“这戏……演得太烂了。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继续看你的。”
眼泪已经不争气地落在了深紫色的裙摆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科瓦斯看着她那剧烈起伏的肩膀,看着她在黑暗中倔强地维护着自己最后一点尊严的样子,心中一痛。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强大的女人,内心早已是千疮百孔。
把她留在这里面对回忆,比杀了她还残忍。
“走吧。”
科瓦斯忽然站起身,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不走!”西尔维娅慌乱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冷厉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你的游戏还没有完成!时间还没到……我不能违约……”
她害怕。
她害怕如果现在走了,如果游戏结束了,她就要回到那个只有无尽文件和冰冷孤寂的世界里去。
哪怕是面对这个男人的羞辱,至少……那是鲜活的,是热烈的。
“第三个游戏,我现在宣布提前结束。”
科瓦斯没有坐下,而是向她伸出了一只手。他在黑暗中逆着光,身影高大得像是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第四个游戏了。”
“你……你想干什么?”她颤抖着问,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期待。
“跟我走。”
科瓦斯一把拉起她,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牵着她的手大步走出了包厢。
黑藤会总部地下的私人酒吧里,没有嘈杂的重金属音乐,只有角落里的黑胶唱片机缓缓流淌着低沉慵懒的爵士蓝调。
昏黄的灯光透过水晶吊灯折射下来,在吧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尔维娅坐在高脚凳上,那双裹着黑色大网眼连裤袜的长腿优雅地交叠着,从深紫色晚礼服的高开叉裙摆中探出,鞋尖随着音乐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勾勒出一种危险的慵懒。
科瓦斯站在吧台内,熟练地调制了两杯颜色如琥珀般深沉的“教父”。他将其中一杯推到西尔维娅面前,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