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一车车紫黑色的葡萄倒进酒桶时,贫民窟的人们仿佛看到了希望的火光。
有了酒,还需要有人“允许”你卖。
为了让黑藤会能在柏林特立足,科瓦斯不得不换上一身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提着最好的红酒和装满钞票的皮箱,去敲开东国那些高官的大门。
在那些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科瓦斯受尽了白眼。
“哟,这不是那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酿酒师吗?”
一位负责治安的高官翘着二郎腿,用昂贵的皮鞋尖点了点地面,示意科瓦斯跪下擦鞋。
那一刻,科瓦斯身后的混混几乎要冲上去拼命,却被科瓦斯死死按住。
科瓦斯面无表情地单膝跪地,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了高官鞋上的灰尘,然后将那箱钱恭敬地放在桌上。
“长官,黑藤会不懂规矩,这是给您的茶水钱。我们只想做点正经生意,替政府分忧,安顿那些无业游民。”
高官轻蔑地笑了,收下了钱,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算你识相。记住,你就是我在第13街区养的一条狗。狗要听话,才有骨头吃。”
走出大门时,混混红着眼睛问:“大哥,为什么要受这种气?我们可以杀了他!”
科瓦斯点燃了一支烟,看着远处贫民窟的方向,淡淡地说:“为了让兄弟们不用像我一样跪着。”
那年冬天来得特别早,柏林特的第13街区依旧像往年一样,笼罩在饥寒交迫的阴影中。
但不同的是,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一支并不起眼的车队缓缓驶入了贫民窟的深处。
那不是警车,也不是来收尸的灵车,而是黑藤会的第一支“运输队”。
那是科瓦斯用打通西国商路赚来的第一笔巨款换来的。他没有买豪车,没有买金表,甚至没有给自己买一件像样的大衣。
车厢挡板“哗啦”一声打开,露出的不是冰冷的枪支弹药,而是堆积如山的无烟煤、成袋的白面粉、厚实的棉衣,还有那一箱箱对于穷人来说堪比奢侈品的抗生素。
“都有!排好队!谁敢抢我就剁了谁的手!”
曾经那个带头抢劫的混混骨干,此刻穿着一件崭新的工装棉袄,红着脸站在卡车上,手里拿着花名册,声音洪亮地指挥着秩序。
虽然语气依然带着混混的痞气,但他的眼神里却没了戾气,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挺拔与自豪。
物资分发的现场,蒸汽腾腾。
科瓦斯在广场上支起了十几口大锅,里面炖着从西国运来的牛肉和土豆。
浓郁的肉香在寒风中飘散,那是这个街区几十年未曾有过的“富贵味”。
“来,大娘,这是您的煤,够烧一冬天的。”
“小鬼,拿回去,别在路上偷吃,给你妹妹带回去。”
科瓦斯亲自拿着大勺,给每一个拿着破碗排队的人盛满热汤。
看着那些曾经面如死灰、眼神麻木的邻居,此刻脸上因为热气和饱腹感而泛起的红晕,看着孩子们捧着热汤大口吞咽时满足的笑容,科瓦斯感觉胸口那块自女儿死后就冻结的坚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这种救赎感,比任何毒品带来的快感都要强烈一万倍。他终于找到了苟活于世的意义——既然做不了光明的使者,那就做这黑暗里的守夜人。
有了钱,科瓦斯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推倒那些摇摇欲坠的铁皮棚屋。
黑藤会的成员们放下了砍刀,拿起了瓦刀和铲子。
那一年的春天,第13街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一栋栋坚固的红砖小楼拔地而起,虽不奢华,但足以遮风挡雨。
混混骨干扶着自己那瞎了一只眼的老娘,走进了分配给他们的新房。
摸着暖气片,看着明亮的玻璃窗,那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混混,竟然当着所有小弟的面,抱着老娘嚎啕大哭。
“妈!以后咱们再也不用住漏雨的棚子了!再也不用怕被冻死了!”
那一刻,所有的兄弟都红了眼眶。
他们围在科瓦斯身边,看着这一切,眼里闪烁着单纯而炽热的光。
“大哥!你是对的!”
“原来咱们这种烂命一条的混混,也能干出这种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