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仓库门被猛地推开,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瘦高的人影站在门口,逆着外面昏暗的天光,身影拉得很长。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领口微敞,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我来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放了她。”
绑匪转过身,脸上肌肉颤动,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周少爷真准时,一个人?”
“一个人。”周子敬慢慢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姜丽娜,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你要什么?现金还是金条?说个数。”
“钱?”阿杰嗤笑一声,从角落里抽出一根生锈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你们周家人真是一脉相承,认为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周子敬的脚步顿住了,他仔细打量绑匪,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身上肌肉虬结,皮肤粗糙发红,像是长期在露天环境干苦力活。
脑中快速闪过几个项目,难道是工人不满意周家的管理?还是哪个工地闹出了事?
“如果你对周家有不满的地方,最好的办法是报警,或者到法院起诉。”周子敬小心试探,“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保证会公正处理。”
“报警?起诉?哈哈哈哈哈!”
绑匪仿佛被逗笑了,指着周子敬癫狂大笑,笑了一阵又突然收声,表情扭曲的大吼:“我爸当年就是信了你们的话!才落的跳楼自杀的下场!”
周子敬心里一沉,涉及到多年前的事,而且人已经死了,今天恐怕不能善了,他扫了眼被绑住的姜丽娜,手心微微渗出汗意。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绑匪冷笑两声,甩了甩手中的钢管,毫无征兆的狠狠砸在周子敬胸口。
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刚想伸手格挡,绑匪阴森森的语气响起,“你躲一次,我就打那个女人一次。”
伸出的手颤了颤,又缩了回去。
第二下打在腿弯,周子敬控制不住单膝跪了下去,泥灰沾污了昂贵的西装裤。
“你这样做没有意义,不如我们好好商量——”话没说完,钢管猛地砸在背上,周子敬撑在地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晚了。”绑匪一脚踹在他肩头,将人踹翻后猛踢腹部,一时只听见嘭嘭的重响和压抑的闷哼。
姜丽娜的心脏跟着那些声音跳动,她看见周子敬咬紧了牙,额头渗出冷汗,英俊的脸庞沾染了地上的灰尘。
她下意识动了动脚,老旧的旋转木马被带着发出嘎吱一声。
绑匪转过头看她一眼,脸上满是戾气,周子敬咬牙撑起身体,嘲讽道:“你就这么点力气?”
绑匪转了转脖子,狞笑道:“看来周少爷还挺有精神。”
他双手握住钢管,劈头盖脸的砸下去,鲜红的血液在地面蔓延,金属击打声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让人毛骨悚然。
地上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似乎失去了所有生机。
姜丽娜心口仿佛被什么堵着,一口气憋在喉咙处,她用力睁大眼睛,终于看见那团影子动了动。
一张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脸露出来,她看见他做了个口型,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别哭”。
她哭了吗?
她眨眨眼,这才发现眼睛干涩,脸颊冰冷,泪水已经浸湿了衣领,她张张嘴,声音干哑,“……别打了,别打了!”
“呦,你这小情人还挺心疼你。”绑匪拎着钢管冷笑,“那我就送你们这对鸳鸯一起上西天!”
他跨过地上的身体,刚走两步就发现不对,一只手正死死抓住他小腿,骨节凸出,布满红痕和血迹。
“呵。”绑匪举起钢管,对准手腕挥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周子敬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说:“我想起来了。”
绑匪停住手,拄着钢管斜斜站着,嘴角肌肉抽动,怎么也没挤出表情,只能阴沉沉的说:“大少爷想起什么了?”
周子敬用力撑起身体,忍痛勉强摆正坐姿,将绑匪的视线引到他身上才回忆道:“你是当年那个游乐场主人的儿子吧。”
啪啪啪——绑匪面无表情的鼓掌,“恭喜你,答对了,奖励是可以选择自己的死法。”
周子敬捂着胸口咳了一身,吐出一些血块,他喘顺了气才说:“当年法院的判决是十五年有期徒刑,你父亲跳楼是他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