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听说,那姑娘父亲失踪,家里情况好像不太好,如果能有这个卖膏药的机会,她手头应该就不会那么紧了。
他还要急于出发搜寻受灾群众,所以他清点了一下人数,向手下了解了最新进展,就重新带着小田划船往下泉水大队的方向走。
池晚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帐篷里有两个妇女一直没睡。
其中一个人的孩子还在失联状态,她一直在流眼泪,偶尔还会抽泣一会儿。这还是顾忌着帐篷里有别的灾民,要是没有别人,她只怕早已嚎淘大哭了。
另一个人心疼这些年攒下的家当,也睡不着,不时哀声叹气一声。
池晚翻了好几个身,直熬到半夜,实在困了,才睡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感觉浑身上下的肌肉都酸疼无比,动一下疼一下。大概是因为昨天跟洪水较劲,累得狠了。
安置点距离上泉水大队几百米远,这里所用的水源全都是从上泉水大队村民家井里运过来的。
池晚出来时,有几位上泉水的妇女肩上担着两桶水,正一晃一晃地往安置点这边来。他们都是自发过来照顾受灾村民的,不仅不要任何好处,还把家里能捐的能拿的都拿来了。
挑水也是需要一点技术的,池晚现在没力气,就算有力气,冷不丁上前,她也只能帮倒忙,说不定还会把水桶里的水给弄翻了。
所以她没有逞能,客气地跟那几个人打招呼,便主动去了做饭的地方打算找点活干。
上泉水的李翠香挺心疼她的,觉得这姑娘可怜,什么事都摊上了。看到池晚过来,她用手里的拨火棍拨了拨柴火,随后回头对池晚说:“丫头,你怎么没多睡一会儿?饭好了再起来就成。”
“不用不用,我睡够了。我过来看看,姐你能不能帮我找点活干,大家都这么忙,我哪能老闲着。”
池晚自认自己不是什么老弱病残,不可能张着嘴在这儿等吃现成饭。别人不求回报的来帮忙,她这个灾民也得做点什么。
“那,你过来帮着烧火吧,这锅里是杂粮粥,大火烧开后,再用小火烧几分钟就熄火。锅盖别揭,等我拌完咸菜过来看看再揭。”
李翠香说完,风风火火拿菜板去切咸菜,这些咸菜都是附近村民凑的,有雪里蕼,有芥菜头,也有腌萝卜和酱八宝……
李翠香完全没考虑过池晚会不会烧火的事,农村出身的小姑娘,就算家里再惯着,烧火洗碗总得会吧?
好在池晚小时候在乡下亲戚家里烧过火,知道怎么烧。刚开始技术虽然有点生疏,几分钟过后就知道怎么控制火候了。
整个上午,池晚都在安置点里忙碌,一直没闲着。快到中午时,李翠香把她叫到帐篷旁边,悄悄从兜里拿出一个比乒乓球大一点的西红柿,塞到她手里,小声说:“今年雨水大,地里的洋柿子差不多都烂了,就剩几个还能吃的,给你一个。”
“趁着这边没人,你赶紧吃了。”
池晚接收到了她的善意,面上堆起笑意,眉眼弯弯,接过西红柿咬了一口。
种在大地里的柿子真好吃啊,她已经有很久没吃到过滋味如此浓郁的西红柿了。
她几口吃完,抹抹嘴,笑着说:“翠香姐,谢谢你。”
“哎,谢什么。你过来我跟你说,我刚才看到你们大队那个洪春波了,他在那边帮忙搬药呢。”
“你要是烦他,就别往那边去,省得看到他闹心。”
池晚正想说她不在意,就在这时,冯院长出现在这边,正东张西望着,好像是在找人。
看到池晚时,公社医院冯院长赶紧朝她招手,面上还带着几分喜色。
“池晚,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李翠香很会看人脸色,她赶紧推了池晚一把,说:“快去吧,可能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