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那些领导应该已经问完了受灾群众和救灾的情况,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提到传染病的事。
正琢磨着这事,冯院长从指挥部帐篷里走了出来。他在附近找了一圈,很快找到池晚这里。
“跟我进去吧,光于乙脑的事,领导和市里的两位大夫想跟你聊聊,听听你的看法。”
两个人进入帐篷时,洪春波就站在外围。
这次三个大队一起受灾,下泉水这么惨,他一直怕他爸会被问责。原以为上次他爸假装骨折,已经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了,没想到上边又派了人过来。
他当然很担心,甚至都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观望。
池晚随着冯院长进入救灾指挥部帐篷那一刻,洪春波紧咬着牙,心里七上八下地。
池晚以前跟冯院长和区医院的黄主任走得近,这就让他心里很不安了,现在冯院长又带着她去见市里和区里的那些领导,那他这份公社医院的工作还能保住吗?
他在外边惶惶不安之际,池晚已随着冯院长进入了指挥部帐篷。
梁含璋抬眼时,池晚已逆着光进来,她脸上没有半分局促和不安,不像普通乡下女孩见到大领导时可能会有的模样。
这份坦然,在梁含璋预料之中,但帐篷里的郑主任等人却多少有几分惊讶。
她坦然镇定的态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这姑娘实在太年轻了。
“这位是市里的郑主任……”冯院长带着池晚进来后,便把几位领导介绍给她。
在郑主任身后不远处,还坐着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这两位都是市二院的大夫,楚大夫是呼吸科的,这位庞大夫跟你父亲一样,都是中医。”
“这两位大夫想向你了解下,关于这次流行性乙脑的治疗,你的具体建议是什么?”
冯院长说话时,那两位大夫都客气地冲着池晚点了点头。
客气归客气,但他们眼里的疑惑以及观望态度也挺明显。显然他们对于池晚的实力并不是很认可。
对此,池晚不以为意,也没有耽误大家的时间,等冯院长说完话,她就直接了当地说,“关于乙脑的治疗,按流行发生的节令以及气候条件,主要可以归类成八种治疗方法。”
八种治疗方法?她居然还会归类的吗?
池晚的话成功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就连市里的郑主任都认真地竖起耳朵,想听听接下来她会怎么说。
池晚没有让他们久等,紧接着说道:“想一次性说清楚,会比较复杂。我今天先挑主要的、跟这次流行相关性较强地说一下。关于55年,石市那场乙脑大流行,其治法当为辛凉透邪法,其邪在气分,所以当时用白虎汤为主的方剂来治疗是有效的。”
“但这次发生在汝宁省的乙脑情况不同,现在还是炎夏,又发了洪水,属于暑湿并重的情况,治疗时应该用通阳利湿之法。”
暑湿并重,通阳利湿?
后面的庞大夫听到这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看向池晚。
“至于具体用什么方剂,要看患者表现,再考虑用哪种药方。不过药方都是现成的,关于湿热并重这种情况,大概有十种左右。”
“…如果属于湿郁三焦,按具体情况,所使用的方剂大致可以分为一加正气散,二加正气散,直至五加正气散…”
梁含璋听她说这番话如同在听天书,郑主任等人何尝不是如此?
虽然听不懂,却又觉得她能说得这么清楚,好像还挺厉害的。
冯院长也注意到,坐在郑主任身后的老中医庞大夫似乎越听越感兴趣。
果然,池晚话音刚落,庞大夫就主动提议道:“你这些说法从理论上来说,是有道理的。”
“这样吧,我们把那位小患者请过来,再根据她的情况,来探讨下具体方剂。至于用不用,还要看她家长的意见,你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