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的话,所采用的方法跟我们在二院的方案基本相同。这边也有青霉素,我刚看过这孩子这两天的病历,还没注射过青霉素,如果确实要用,得询问过敏史,然后再注射。”
妞妞妈在旁边赶紧说:“没有,这孩子不过敏,以前在公社医院扎过针,没事的。”
经过她这一打断,庞大夫停了片刻,等她不说话了,庞大夫才道:“这个方法有一定效果,但从我们最近经验看,并不能保证患儿会痊愈。”
楚大夫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说:“你们俩从中医角度谈谈吧。”
“行,我先说吧。”庞大夫没有推诿,当下说道:“患儿高热、头痛、嗜睡,已见昏迷,目赤小便黄,无汗。我认可池晚刚才湿热并重的说法,因为病情复杂,全程不可能用一个方子,要分几个阶段治疗。”
“第一个阶段,宜投入辛凉重剂,以达到快速降温的目标。”
“第二阶段,重在消暑利湿,令体内暑湿之邪退去。稍后还要开善后方,这一点,要看其后续康复情况而定,主要目的是清热和胃,令患儿身体逐渐恢复正常。”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池晚,“你的意见呢?”
从庞大夫所说的话里,池晚多少听出来,这位大夫不是普通人。
其治疗分步走的思路很合她的心意,对于复杂疾病,很难用一个方子贯穿始终,只有分步走,按照病情改变,及时调整方剂才是良策。
“庞大夫,我觉得你的想法没什么问题。目前最重要的确实是尽快降温,安全起见,除了石膏、金银花以及连翘这类药,可以再加知母以及粳米。”
“可以可以,我看行,再加淡豆豉、淡竹叶和鲜芦根你看如何?”庞大夫越听池晚说话越满意,池晚能这么说,说明她在用药时不会滥用攻伐之药,会充分考虑到药物对患者身体的影响。
“我看行,可以再加少许葱白,还有炙甘草以调和药性。”
两个人三言两语,一边说一边写,很快便将第一阶段的药开了出来。
妞妞妈满脸疑惑,看着沉默的楚大夫,眼神在池晚与中医庞大夫之间来回移动。
这跟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样,给她女儿治病的大夫中间怎么还有池晚呢?
池晚天天跟她在一起吃住,越熟悉,她越没办法相信池晚会治她女儿的病。
看到池晚已经和庞大夫在商量第二阶段的用药了,妞妞妈犹豫了一下,想说话,到底没敢打断。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池晚和庞大夫终于商量好了,在他们面前,放着两张处方笺,最上面那一张,写的就是第一阶段的处方。
“如果患儿家长同意,我们打算现在就开始给这孩子用药。”庞大夫拿起药方,手指在药方上弹了弹,心里觉得很畅快。他感觉这几年内,池晚是最能听得懂他说话的人。
“患儿家长是什么意见,同意吗?”庞大夫转头看向妞妞妈,他这时已发现妞妞妈神情有异,仿佛有话要说。
市里的郑书记等人就在旁边,刚才他们也在商量别的事,对于池晚和庞大夫的谈话,他们也听了个大概,知道药方已经研究出来了。
没想到,妞妞妈居然看向二院楚大夫,迟疑片刻,说:“能……能不能先给妞妞打点消炎针,打针退烧快。不行的话,再给她喝中药行吗?”
池晚瞧了眼妞妞妈,看到对方在回避她,她便没吱声。
道不轻传、医不叩门的道理她再懂不过,如果家属不愿意用她的方法,她也不可能强求。
作为中医,庞大夫何尝不知道这个理?
他叹了口气,说:“如果你坚持的话,可以按你的意思办。”
楚大夫严肃地告诉妞妞妈:“大姐,我们医院最近半个月接诊了数位乙脑患儿,用的就是你说的治疗方法。目前有三个病例已脱离危险,两个病例无效,一例已死亡。”
“风险是存在的,如果你同意,来这儿签个字,我们马上给这孩子进行治疗。”
他们说话的时候,妞妞已经开始了抽搐,妞妞妈心里害怕,治疗的事儿真的不能再拖了。
她想着,不管怎么说,不是有三个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吗?就算仍有危险,她也不敢让自己孩子用池晚开出来的药方。
于是她点头道:“我签字,求求你们,赶紧给我孩子用药吧。”
听了她的话,区医院黄主任马上让人拿来一份病情告知书,让她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再让人把妞妞抱回传染病患儿专用的帐篷。
看着妞妞被人抱走,池晚没再留下来,她跟在场的几位客气地打过招呼,便走出了临时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