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把刀,将这个时代藏起来的恶事刨开,鲜血淋漓地敞开在了温渺的面前,叫她有些猝不及防。
——即便这已经是经过简化的内容,而那些事实,将会比之更残忍数倍。
时代的差异性对失忆后的温渺造成了冲击,她胸口闷痛,愣愣回想着徐胜说出的话,眨眼间便顺着侧脸落下一滴温热的泪。
那是一条又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可、可在这里,怎么就如此不值得珍惜呢?
见温渺面色发白,乾元帝立马让徐胜出去,小心握住温渺的手,轻轻抚拍着对方的后脊,以作安抚。
“……别怕。”
乾元帝喉咙中哑了哑,他深知温渺从前所处的世界是多么和平美满,如今骤然得见大楚盛世下的阴暗面,定然会心中难受,生出反感的情绪。
可他又不得不这样做。
他想要温渺与大楚结下更多的牵绊。
乾元帝将静坐在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温渺直接抱到自己怀里,小心拢着对方耳畔的碎发,低声道:“从前他们无处伸冤,但这回不一样……”
他吻去了温渺面上的泪,在对上对方怔愣的眸光后,说:“这一回,他们的冤被你看到了。”
大多世家、官员都不会插手管的,被大楚唯一的皇后看在了眼里。
那些命在这个时代或许并不值钱,可温渺在乎。
……那是无价的——
作者有话说:来了,今天评论区揪20个宝宝发红包![亲亲]
第50章判罪天气好些,便送她回家吧
承影卫是乾元帝手下最为精锐、仅存在于暗中的队伍,自皇帝坐上太子之位时,他便已经开始着手组建、训练这个暗卫营。
而今已然是乾元十一年,承影卫成立至今超过十年,其中暗线遍布京城大街小巷,官员、世家的府邸,甚至早在数年前便以京城为中心,向外延伸,凝成巨网笼罩在整个大楚的全部阴暗角内。
这张网越铺越大,越铺越密,时至今日,也结下了累累硕果,这才有了足以呈至温渺和乾元帝面前有关于睿亲王妃赵氏的“罪证”。
一张薄薄的纸,满页灰黑的墨,却记载了几条悄无声息消逝的生命。
温渺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靠着乾元帝,脊背上传来了来自男人手掌中的热度,一寸一寸似是拂去了那股涌至她周身的寒凉与悚然。
她忽然有些害怕,却又因失忆而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怕什么。
是怕这里被轻贱的人命?还是怕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轻贱旁人生命的上位者?
最终,那张写满罪证的纸被重新收了起来,乾元帝拢着温渺,两人坐于厢房内的软榻上,窗户半开,露出了远处层层叠叠的会灵山。
静默许久,温渺开口:“我……想做些什么。”
“皇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是乾元帝给她的答案,自始至终都不曾变过。
午后,凌云寺内的主持过来为温渺把过了脉,说这是陛下亲自交代过的,直言温渺如今身体没什么大碍,只需继续好生养着,少受寒、少忧思,至于失忆一事急不得,得顺其自然。
等号完了脉,乾元帝有公务处理,温渺则向陈晚秋询问了一些有关于睿亲王妃在府中时的行事细节,又拿了陈晚秋写好的信交给近卫军统领张继,好叫对方安排将其送至青州渠县。
“麻烦张统领了。”温渺含笑道谢。
张继顿了一下,双手接过,躲开了皇后娘娘的视线,“是臣应该的。”
等温渺做完这一切后,抬脚走于凌云寺间,却忽停不远处几个小沙弥低声交谈,说是日出前在山林中发现了位摔伤的师父。
……日出前?
温渺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醒来时听到的动静。
不等她询问出声,早就打听过一切的挽碧“诶呀”一声拍了拍脑袋,苦恼道:“瞧我着脑子,先前还想着同娘娘说一嘴的,没想成从陈小娘子那里出来就忘了个干净。”
温渺:“是他们说的那事吗?”
“是,”挽碧点头,“今早我去取斋饭的时候,听那里的小师父说的,今早他们挑泉水时,发现了摔晕在山中的慧能……就是裕亲王。”
“裕亲王?”
挽碧继续道:“就是昨日寻娘娘说话的那位,寺里的明觉大师医术了得,去瞧了一眼,说是本就摔得厉害,还在林子里冻了一宿,不知是伤到了什么地方,走不了路也说不成话了,后半辈子……怕是就要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