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上下打量着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来看看白虎一脉最后的血脉,可惜……令人失望。”
这话如同针尖般刺入戴洛黎本就敏感自卑的内心。
家族剧变,自身无力,如今连陌生人都敢上门来嘲讽贬低白虎公爵府了吗?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破罐破摔的情绪猛地冲垮了他的理智。
“你说什么?!”
戴洛黎双眼赤红,怒吼一声,甚至忘记了思考对方是如何潜入戒备森严的公爵府的,四环魂宗的魂力本能地爆发,白虎虚影在身后隐约浮现,他竟直接朝着戴沐白扑了过去,一拳挥出。
看到戴洛黎如此冲动无脑,行事毫不计后果,戴沐白眼中的失望更浓。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移动,只是眼神微微一凝。
“嗡——!”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怖虎威,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戴洛黎身上。
那并非魂力压迫,而是更高层次的血脉与神性威压。
戴沐白身后,一尊威严无比、脚踏星辰、睥睨天下的白虎虚影一闪而逝。
“噗通!”
戴洛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膝一软,毫无反抗之力地跪倒在地,全身骨骼都在那股威压下咯吱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酒,彻底醒了。
但此刻,他心中的惊骇远超过身体上的痛苦。
因为在那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威压中,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比熟悉、无比亲切、仿佛源自自身血脉源头的共鸣——那是最纯粹、最古老、最强大的白虎武魂气息。
比父亲戴浩,比大哥戴钥衡,都要纯粹强大无数倍。
他艰难地抬起头,再次看向戴沐白,然后目光移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气质清冷如月的朱竹清。
两人的容貌,与他幼时顽皮闯入父亲严禁外人进入的密室,看到的那幅被精心供奉的古老画像……渐渐重合。
画像上,金发双瞳、邪魅狂狷的战神,与黑衣清冷、绝代风华的速度之神……
戴洛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雷霆反复劈中。
“你……你……你们是……”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
看到戴洛黎这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戴沐白知道他认出来了。
脸上的严厉稍稍缓和,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的弧度:
“看来,还不算太愚蠢。”
“噗通!”
戴洛黎这次是主动的,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因为激动和惶恐而变调,带着哭腔:
“不肖子孙戴洛黎,拜见两位先祖,方才……方才洛黎醉酒失态,冒犯先祖神威,罪该万死,请先祖恕罪。”
他心中又是狂喜又是惶恐。
喜的是,绝境之中,竟有传说中的先祖神灵降世。
惶恐的是,自己刚才的窝囊模样和冒犯举动,全被先祖看在眼里,只怕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
阴影中的霍雨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戴沐白……朱竹清……神祇下凡……竟然是他们。”
他感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变得更加复杂。
而戴沐白先前那扫向他所在阴影处的、若有所思的一瞥,更是让他心中一紧。
看着诚惶诚恐、跪伏在地的戴洛黎,戴沐白心中那份怒其不争的火气稍微平息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