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陆文聿嘴上叹气,手却听话。
其实他不是不爱惜身体,只是身上担子太重,他不得不咬牙扛,而人的精力实在有限,他能顾全事业,就注定了生活没那么仔细。
接下来的一整天,迟野只有一件事:坐在床边给他掐表。
从陆文聿打开电脑开始,四十分钟一到,迟野就去捂屏幕,陆文聿妄想讨价还价,以失败告终,苦笑不得,最后实在没辙,干脆任由迟野管着自己。
出院的那天刚好是考三模的日子,陆文聿脱下病号服,换上自己的劳伦拉夫衬衫,简单搭配了下身,抹上薄荷气味的须后水,迫切地想去除一身病气,等他从卫生间走出,摇身一变,又成了业界精英。
有自己在,陆文聿不可能让迟野开车,他熟练地启动车子,导航去到迟野考试的学校。
迟野坐在副驾,怀里抱着书包,没忍住问出声:“你身上的薄荷味哪儿来的啊?”
“嗯?”陆文聿偏头看了眼后视镜,打转方向盘,随意道,“薄荷?须后水吧,要不就是沐浴露,或者被车载香薰腌入味了。怎么了?是晕车了吗?”
陆文聿说着,把副驾的车窗调了下来,露出一个缝隙。
“没有,很好闻。”
“噢这样啊,那改天带你去买,”陆文聿说着说着想起来了,“我之前是不是说要带你去逛宜家来着?瞧我忘得一干二净,等这周末的,带你去逛。其实我打算在书房再置办一套书桌,以后给你用。这样吧,等你下午考完回家,瞅瞅家里还缺什么,记下来,省得到时候忘。”
“其实不用这么破费……”
“哎哎哎,”陆文聿瞥了他一眼,“打住啊。”
陆文聿稍一思忖,道:“咱俩现在约定个同居法则。”
迟野愣了愣:“什么?”
“同居法则第一条:禁止给我省钱。”陆文聿左右查看,想在校门口找个停车位,“以后我每月给你五千生活费,至少花三千,衣食住行不许再可怜巴巴的,月底我检查,如果没完成,生活用品什么的,都和我用一样,以后我买衣服就顺手给你带一身,不喜欢也得穿,没商量余地。”
陆文聿的衣服都是大牌,品质款式没得说,动辄几千上万。
迟野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强迫人花钱,瞪大眼睛:“怎么可能花得完。”
“那就学着花。”陆文聿轻飘飘说道,紧接着,他打开车锁,冲迟野扬了扬下巴,“进去吧,加油,好好考,考完我来接你。”
迟野神色一松,点头应道:“好。”
他从宾利下来,背上书包,四周向他投来无数目光。这种感觉很奇妙,有人给他零花钱、开车送他来学校、考前叮嘱他,每一件都是迟野没经历的。
原来……被人在意是这种感觉。
心里充盈又踏实,做什么事情都有了盼头,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全是毛茸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