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
迟野差点脱口而出,他咬住舌尖,止住话头,抿了抿唇,随即磕绊道:“等、等你睡了,我再回。”
陆文聿抬眉,想了想,把迟野这种行为归类到“放心不下我”,但……这未免也太放心不下了。
陆文聿问:“有驾照吗?”
“?”迟野答,“有。”
“挺好。”陆文聿也不知道好在哪儿。大概是觉得迟野还能有决定自己学习技能的权利是个不错的事,他略微侧过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车钥匙,顺手扔到迟野怀里,“开我车回家,现在。”
迟野大概率知道自己留不下,再多的挣扎也没用,干脆听话,但有限。他把车钥匙放回抽屉里,轻轻合上,道:“我自己回,不开你车了。”
“坐公共交通工具进不了小区,从大门走到单元楼需要二十多分钟,打车进小区需要登记,麻烦得要命。”陆文聿明明是病人,穿着病号服,却表现得格外强势,他再次拿回车钥匙,塞进迟野手心,“开车回,正好你练练手,等我出院那天得辛苦你开车。”
迟野刚准备以“不太会开”为由拒绝,听到陆文聿说的最后一句话,硬生生把借口咽了下去:“行。”
今夜有月亮,斜照进病房,窗帘没拉上,陆文聿正好住在靠窗这张床,清冷的月光照亮他半边身子,手背上青筋明显,一路蜿蜒至小臂,胃隐隐地在灼烧。
迟野到之前,陆文聿不觉有什么,现在,因为迟野出乎意料的紧张,一带传染给了陆文聿。
“……”陆文聿收了手机,躺下去,用那只未输液的手挡在眼前。
迟野那双欲哭不哭的双眸,上眼皮和眼尾洇开大片的红,眼底是泛光的泪,竭力含在眼眶,他睫毛过长,任何情绪都能通过颤动的眼睫看出来。
迟野眉毛微蹙,抬手掩住了眼,却未遮住滚动的喉结。
陆文聿一早认为迟野长得好看,在这张浓墨重彩的面孔上,他见过温顺克制的表情,也见过烦躁乖戾的表情,隐忍和破碎,方才他头回见。
意外,惊奇,回味……
陆文聿倏地睁开眼,放下手,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喜欢男的也不能是个男的就想吧!陆文聿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怪就怪林澍之,是他大惊小怪、试探暗示,要不然陆文聿见到迟野,也不可能总下意识想歪。
刚才他遭不住楚楚可怜的迟野继续站在眼前了,完全是赶人走的架势,用命令的口吻要求迟野开车回家,没给他留选择的余地。因为这一丁点小事,就如此高高在上地强迫人家,像什么话。
今夜陆文聿不正常,迟野也有些奇怪。只不过两位各怀鬼胎,一时间,谁也没察觉出来,等再想复盘,脑子里全是自个儿的马脚,愣是没往对方身上怀疑。
翌日一早,陆文聿还未醒,迟野就提着保温饭盒到了医院。
他左手是饭盒和一大兜子从家装来的水果,右手是一个一个大号的托特包,他脚步极轻地走进去,放下东西,又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
房门一关,陆文聿便睁开了眼,眼底没有一丝睡意。
迟野找到主治医生,非常有礼貌地去询问陆文聿的病,医生上午有手术,要开术前会议,但瞧见迟野态度实在诚恳,就和他详细说了下,末了宽慰道:“家属不要太紧张了,这两天调整好作息,健康饮食,手术不会有大问题的。”
迟野揣揣不安的心终于落地,等他脚步轻松地回了病房,陆文聿已经起床了。
陆文聿看见迟野,笑了笑:“来这么早呢。”
“嗯。”迟野点点头,走过去把床摇起来,再把桌子支起来,然后把还热乎的早餐一一摆好。
“……”动作之迅速,都没给陆文聿说话的机会,“呃……小迟。”
“怎么了?”
“我能下床走,而且需要多走走。”陆文聿哭笑不得,“况且,我还没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