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沉静的身影如水般流畅地自炭治郎身上一跃而过,几乎要将少年的身体割裂成无数份的血鬼术就此断开,化为散落的红线。
正是蝴蝶忍刚刚提到的水柱富冈义勇。
岩胜与此人一句话都未说过,只记得他说话声音不大,坐立仪态倒是不错。
如今看来,不愧是能被称为柱的人,剑术颇为可圈可点。
若是能与他一战,必然能有所收获。
有缘一跟着还让炭治郎伤成这样,岩胜没有道理不去问问情况。
何况,炭治郎是因重伤倒地,恐怕收集鬼的血液也有困难。
快步奔至战斗地点,见炭治郎伤得战斗站不起来,却还四肢并用,愣是蛄蛹到了祢豆子所在的位置。
受角度影响,刚才岩胜并未看见那变成鬼的小姑娘受了怎样的伤。
这会儿一见,竟也是遍体鳞伤,与她兄长不分伯仲……
【幸好是鬼,若不然,这样的伤势足以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了。】
岩胜缓步行至炭治郎与祢豆子身边,查看两人伤势。
炭治郎的伤也不太妙,两人都需要好好休养一番才能恢复战斗力的样子。
此时,鬼的头颅落地,身躯缓缓消散。
这个位置与鬼所在位置有个角度,被树木遮挡。
岩胜将收集血液的小刀丢给缘一,让这个贴身挂件去做点儿事。
“岩胜先生……”
炭治郎终于注意到岩胜出现在他身边,用力睁大了眼睛,伸出颤抖的手,说道:“缘一先生,突然消失了!”
这事必然是刚刚发生的——恐怕就是在此次战斗中,不然就算不在报告中提及,也该放出鎹鸦向总部汇报。
岩胜心头一紧,身周气势便盛了一分。
他承认,他担心缘一——只担心了这么一瞬。
那种打破世间常理的家伙,就算失踪了,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缘一遇到鬼能斩鬼,遇到人能杀人,遇到动物……那些对他有着异样喜爱的动物怕不是还要倒贴食物投喂他。
这样的怪物,这样的人,这样的弟弟,有什么可担心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岩胜紧紧握拳,将那种怪异的情绪压下,表现出来的只有紧蹙的眉头。
“先担心你自己吧。”
拔出日轮刀的月柱如此说道,却不知道自己为何拔刀。
杀了鬼之后的富冈义勇收了刀,却还带着杀伐果断的气势走到他们身边。
他一脚踩在下弦之五留下的衣服上,居高临下地对倒在地上的少年说道:“不要同情任何吃过人的鬼……都是丑陋怪物。①”
岩胜刚刚还波澜的心绪突然平静了下来,他看向同样缓步走来的缘一,以兄长的语气教育道:“缘一,你听进去了吗?”
“兄长大人,我……”无法对你动手。
这话题进行了太多次,岩胜一看缘一张口就知道接下去的半句话是什么,但他不满的正是缘一这样的“宽容”。
放任变成鬼的“岩胜”以丑陋的样貌活下去,光是想象一下那样的未来,岩胜就感到浑身汗毛倒竖,恶寒不已。
“身为日柱,你竟然连400年后的小辈都不如。”
仅说身体年龄,富冈义勇或许与成年缘一相差无几——缘一对自己的年龄判断并不准确,但估摸着大小差不了几岁。
但他们光是从战国时代而来,便有资格称鬼杀队乃至这世上所有人为“小辈”。
恐怕也就鬼舞辻无惨阵营的鬼才能与他们比一比辈分了。
缘一垂眸,但挺直的脊背没有一丝妥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