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夏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分得清轻重缓急。她从怀中拿出一封密信,递给吞花:“小姐,这是北狄那边的回信。”“北狄大王子妃仰月于生辰宴三日后失踪,此前曾去往三王子海渡遥府邸,另查,海渡遥府中曾有刺客现身。余事待查,后续再禀。”这是密信的所有内容。三日后,那就是我们还在逃亡路上时,仰月就已经失踪了。但以她的警觉程度,怎么会让人发现自己和海渡遥有来往?“这消息属实吗?”我狐疑地问了一句。盼夏眉头轻蹙,问道:“有何不妥吗?北狄那边的暗线是我亲自布下的,探子都是自己人。”此时吞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手指摩挲着信纸,倒不是思考中的下意识动作,她是真的在摸信纸。“密信是你誊抄过的?”吞花问道。“送过来就是这样。”盼夏摇摇头,又接着追问,“有问题?”吞花拿着信纸凑到桌上灯盏下,指腹反复摩挲着纸边,低声道:“这纸不对劲。”话音未落,她拇指与食指捏住信纸一角,轻轻撕开。只听见一声轻响,纸便被分成了两层,薄如蝉翼。透光一看,连纤维都比寻常见到的纸细弱一些。“扶摇阁的密信都有专门的信纸,三层加厚,夹层里还藏着暗纹。”吞花将两层薄纸轻轻展开,对着光比对,“这纸不仅只有两层,摸着也没半点暗纹的粗糙感,绝不是扶摇阁的东西。”她没说错,当初在扶摇阁培训时,先生曾说过,各处暗探传递密信的信纸,一定是特制的。这纸薄得连字迹都藏不住,哪会是扶摇阁的东西?“是我疏忽了,只想着尽快把消息递给你们,竟忘了查验。”盼夏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满是自责。吞花见她这样,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语气温和:“这事不怪你,大雍与北狄关系如此恶劣,想要探得消息本就不易。”盼夏抬头看着她,眼里还带着惶恐:“可万一这是敌人设的拳套,我们没及时发现……”我细想着吞花的话,觉得哪里怪怪的。“送信的人用这种纸,要么是疏忽,要么是……故意让我们发现不对劲。”这只是我的大胆猜想而已,且不说这信纸如何,单凭内容,就让我生出无尽的疑惑。仰月是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海渡遥走太近的。扶摇阁的暗探能查到的消息,大王子海渡澜就查不到吗?仰月这么做是疯了吗?“王妃不会暴露自己和海渡遥的关系。”吞花是聪明人,一点就通。“眼下有三种可能。第一:北狄的暗探叛变,递了假消息给我们;第二:真正的密信被人替换过,不知替换者是敌是友;第三:消息是真的,只是他们用错了信纸。”当然,最后一种可能性是可以排除掉了。情报工作者需要准确判断情报内容是否属实,我相信盼夏培养的暗探一定是忠心耿耿的人,那么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替换信件之人用意何为?如此明显的漏洞,是想让我们察觉到,还是真的把我们当傻子?”盼夏在一旁喃喃自语道。“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我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个办法。再和吞花对视一眼,她点点头,看来是英雌所见相似。“盼夏姐姐,给他回信,写明此事会上报给安思永。”既然要玩,就玩个大的。盼夏的回信同样要走两日才能到他们手上,这两天里,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药师谷本是治病救人的清净地方,被那帮人搞得乌烟瘴气,出行也不方便。我势必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感受到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公关魅力。不就是私生饭吗,我见得可多了。他们甚至还达不到私生饭的恶心程度呢,顶多算不理智的跟风大款,我手拿把掐。“真的可以吗?”鹤萦拿起笔,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我说的在写。她写的是一些治疗风寒咳疾的常用药方。我低头数着手中已经写好的素笺,催促着鹤萦:“快写快写,今日就把你山下那帮脑残粉都给驱逐了。”“你有什么法子?他们打不得骂不得,个个都非富即贵。”鹤萦虽然疑惑,但也没停下书写的速度。吞花在一旁帮着鹤萦研墨,还歪着身子看鹤萦写字。我见鹤萦动作实在太慢,眼珠子一转,起了别的心思。“来,吞花,你照着她的笔迹一起写。”我大手一挥,递给她纸笔,又火速抬了一把椅子过来。于是乎,我变成了左右开弓的无情研墨机器,吞花和鹤萦一头雾水地写着药方。“够了吧,这得写多少啊?”“越多越好,你想不想一劳永逸?”话说完,我又觉得一劳永逸不太恰当,便补了一句:“你想不想踏踏实实地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好一段废话,鹤萦可不是就头疼这个吗。“但你总要告诉我,写这么多药方做什么吧!”鹤萦一边抱怨,一边又递给我一张写好的药方。像极了我上班的样子,骂骂咧咧地打开工作群,咬牙切齿地发送一个“收到”。“他们归根结底就是想看你一眼,好回去跟没见过你的人吹牛嘛。也不见得是真的想看,只是想多一份谈资而已。”我太懂他们的心思了,因为我以前也是这样的装货,但我没有这么缺德。“给他们一人一份你亲手书写的药方,便于之后作为见过你的证据。”说白了就是给个周边,最好有亲签。这会儿又没有照相机能留个合影什么的,但留个鹤萦亲自写的药方,对他们来说更有纪念意义。“倒是个好法子,也不知他们买不买账。”吞花点点头,肯定了我的想法,但仍有顾虑。“别给脸不要脸吧他们,都这样了还蹬鼻子上脸,那我真要动手了。”这群黑粉实在难伺候,不知道给药师谷添了多大的麻烦,还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抢男主没意思,我要抢男主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