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意扎成马尾的发已经快散开了,松松垮垮垂在侧颈,耳后的花颜色比地上的要深一些,花瓣缺了一片。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
白挽朝身旁挪了一步。
季子意站在桌边,似乎是在看礼物,看了许久却没动手拆一件,反而抬头,和她一同看向客厅。
“你跟阿晏吵架了吗?”她没话找话问道。
白挽的回答与之前一般无俩,“没有。”
季子意轻轻晃着头,看酒液在玻璃杯中晃荡,撞上杯壁的模样像极了浪花。
“你和阿晏看起来都有心事,我多喝两杯,所以才会不自量力多嘴,我作为朋友改变不了阿晏的想法,但你毕竟是她的,”她顿了顿,似是在找词,最终直白道:“妻子。”
“我不理解你们的相处方式,但阿晏她,只是嘴硬了一点,她有时候也是个哑巴,你……”
白挽冷漠道:“第二遍。”
季子意一顿,“嗯?什么第二遍?”
白挽:“你说的话,陈菀君已经和我说过一遍了。”
季子意失笑,低声喃喃道:“这个菀君,天天这也不愿意插手那也不想管,结果私下还是会心软多管闲事。”
她摇头,“既然她说过了,那我也不再重复一遍来烦你了。”
季子意正要走,在礼物堆里瞥到什么,单手捡起那张卡片,上头只写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没有署名,也没有提头。
字迹铁画银钩,格外漂亮。
她微微眯了眯眼,已然猜到是谁送来的这一份礼物,目光看向卡片一头连接的礼物。
包装纸是薄荷绿。
季子意舌尖顶了下上颚,捏着卡片的手一抬,顺势将这份礼物抽了出来,饶有兴致地抬手开拆。另一份用以铺垫的较小的礼物随着她的动作滑到桌边,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来。
白挽正要离开侧厅,余光瞥见那份滑到桌子边缘的礼物,目光随之凝住。
礼物上装订的卡片署名只有一个字:
苏。
烫金底,打印体,风格偏商务。
白挽动作顿住,目光紧紧盯着卡片上的字。
莫名的,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送出这份礼物的人,是她想的那个“苏”。
她的突然停顿吸引了季子意的注意,她凑过来看了眼,“啊,这是……好眼熟的风格,谁来着?”
白挽开口,吐出一个被她反复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苏长姻。”
这个名字近些时日频繁出现在她耳边、眼前。
她闭上眼,在一片荒芜的黑暗中,只能看到这三个字,仿若渗血一般,又似是某种梦魇,随着她的心绪动摇愈发壮大。洛书晴出国前的话语像蛛网,在她不留神间将她缠绕,带着恶意的笑宛若毒液一点点侵蚀她空荡的心脏。
——“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她啊。”
——“你不妨猜猜看,她会不会告诉你苏长姻是谁。”
苏长姻到底是谁。
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个几次三番出现在她身边的名字,苏家大小姐、苏学姐、y大的优秀毕业生……
白挽几乎对这个名字生出了股着魔般的执念,但梁姐那个侄女发给她的帖子她却迟迟没有点开。
在看见晏南雀时,她打消了点开帖子的念头,冥冥中好像有什么牵引着她,不要点进这篇帖子,不要靠近苏长姻,不要去探索答案。
这个名字仿佛是潘多拉的魔盒。
白挽不想从旁人哪里得到答案,她也无法摒弃那股探索欲,所以她最终决定亲自问晏南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