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这毒妇不知悔改,给本官拖下去,仗责二十!”
左右衙役应声上前,就要将颜熙按下行刑,可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李大人,纪家一案关系重大,还是先行审案,你看如何?”
围观百姓闻声,纷纷朝后看去,也给人让了条路出来。
堂中人也看了过来,见到人,赶紧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百姓听闻是太子殿下,赶紧就地跪下,不敢在看。
姜昭走到前面,不过没有进去,还是在围观的百姓里面,她轻轻笑道:“各位不必拘礼,今日孤来只是想看看李大人会如何审理此案。”
说着她看向跪着的百姓,“各位平身吧,就当孤也是和你们一样来看热闹的,不要太拘束。李大人你继续审理吧,孤就看看,不会插手。”
李大人不知姜昭要干些什么,见她也不进来,只好擦擦额角的汗,继续审理。
“大理寺司值轩辕伟正奉命前往灵州,查清案情,现请轩辕伟正来到堂前,禀明实情,还被冤者清白。”
话落,轩辕伟正就从待质班房走出来,撇了眼姜昭,压下心中莫名的慌乱,拱手道:“禀大人,下官前案发之地,已查明实情。原告颜氏所说,全是假话。”
“马平普虽是纪家赘婿但对纪夫人极好,夫妻二人恩爱非常,这些街坊邻居都可以作证,府中下人也说,马平普对纪夫人事事关心,甚至在其生病时都亲自给她煎药,夫妻二人伉俪情深,马平普是不可能谋害自己的妻子的。”
“至于颜氏所说,马平普派人追杀纪小姐,更是无稽之谈,他派人出去,只是想找回自己女儿,倒是颜氏,不劝自家小姐回家就算了,还带着她离家出走,致其丧命于匪徒刀下,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
李大人看向白良星,“白知县,你所查出的案情,也是如此吗?”
“确实如此,下官只是依事实与律法判案,不知怎么得罪了颜氏,竟让她上京来诬告本官!”
“不是!”不等李大人问,颜熙已经开口辩驳道:“马平普买通府中小厮三儿,让他在夫人和小姐的茶水中下毒,我们小姐发现了,就抓了三儿,拿了他身上的毒药去衙门报官,初审的时候,白知县还依证据抓拿马平普审问,可才过了两天,三儿的口供就变了,说自己没做这样的事,我们交给官府的毒药也不知所踪,你还反咬说是我们诬告!”
“空口无凭,”李大人撇了她一眼,“你如此说,可有证据?”
颜熙捏紧拳头,全身都在颤抖,她们的证据早已被白知县毁了。
小姐说来京城告御状,总能治得了他们,可没想到,京城也是一群豺狼虎豹。
颜熙又看向看热闹的百姓,那个人站在人群前头,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公堂上发生的事,毫无反应,他真的会帮她们吗?
“我的证据已经被白知县毁了,我现在拿不出。”颜熙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下去。
就算他会帮她们,那又怎样呢?三儿不会帮她们作证,毒药肯定也被马平普处理了,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谁会信呢?
再说,谁会为了她们这样的无名小卒,去得罪宁昌王的世子?
“大人,下官前去灵州还带了证人回来,他们可以替下官作证,下官所说句句属实。”轩辕伟正开口道。
“好,将人带上来。”
很快,两个人被带了上来,颜熙知道他们,一个是马平普买通的下人三儿,一个是纪家的邻居二牛。
他们开口就是马平普与夫人如何恩爱,对小姐如何好,说得情真意切,好像这就是事实。
可是,不是!
“大人,三儿本来就是马平普的人,他说得话如何能当真?二牛也只是纪家的邻居,对纪家的事也不是全然知晓,他所说也信不得!”
“信不得?”轩辕伟正笑起来,看着她轻蔑道:“一个邻居信不得,可是府上的人都是这样说的,说马平普对夫人极好,很有耐性,就是她经常对他发脾气也不生气,也不像其他男人一样纳妾,那么多年只有你家夫人一个女人,这样还不算好嘛?”
颜熙瞪过去,“世间女子对男子也从来都很有耐心,也是一心一意,可何人以此说女子对男子极好了?”
“你在胡言什么?!忠贞难道不是女子该做的?”
“为何就是女子该做的?男人只忠于一个女子,就是委屈了?”
“呵,”轩辕伟正笑了,“自古以来,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女人就该对男人忠贞,这才是世道!”
“狗屁世道!我告诉你,女子忍受男子三妻四妾是因为世道不许女子独自生活,想要活得体面,就只能依附男子。只是纪家情况反过来,纪老爷心疼女儿,不忍她嫁出去受苦,所以招了马平普做赘婿,让他依靠妻家活得风光,那他也就该老老实实,只爱夫人一个!”
“你……大逆不道!”
“我只是说出事实,我们女子在这世道本就不易,已经老老实实按你们的规矩活着了,凭什么一个赘婿还能骑在我们头上?!你们就这样见不得女子活着,见不得女子……”
“嘭嘭嘭!”不等颜熙说完,李大人已经站起来狠狠敲响惊堂木,大喝道:“大胆贱妇,竟在公堂上口出狂言,来人呐,拖下去仗着二十!”
这次不等衙役行动,姜昭已经先一步走进堂内,挡住颜熙,“诶诶,李大人你看看,你又急。”
姜昭看了看左右为难的衙役,又看了眼一旁的轩辕伟正,道:“李大人,审案需以律法为准,不能随意用刑,孤若没记错,刚才颜氏的话并未违反什么律法,无须责罚。”
李大人不敢坐下,听姜昭这样说,有些呐呐道:“律法虽没有规定,可她口出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