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初夏,但那天晚上却下了一场雪。好寂寞,下在夏天里的一场雪。
《山河故人》里,梁子对沈涛说:“再见。”
李寻对着这场寂寞说:”再见。“
晋生去买了那张CD给她,于是电视里开始放歌,“盼望世事总可有转机…纵在两地一生也等你。”
梁初灵蜷在沙发上睡着,栗子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李寻站在门口,等了一分钟。
她睡得很沉。睡着的样子和前几天没什么不同,但脸色有点白。李寻注意到茶几上的药盒,是宠物用的肠胃药,已经拆了封。
栗子不知道从哪里闪现到门口,李寻伸手摸了摸栗子的头,猫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呼噜声。看起来精神还行。
李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没有叫醒她。电影还在继续,那首《珍重》已经唱完,客厅陷入一段对白的寂静。
前几天那些‘凭什么’的问,现在都有了解答。
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你拥有进入我世界的钥匙。
我爱你。所以,你拥有了伤害我的权力。
我爱你的言下之意,从来不是请你也爱我,而是‘现在,你可以肆意伤害我了’。
梁初灵下午两点才醒,醒来时就看到李寻,不敢置信,误以为是梦。还坐起来凑近,让李寻的脸近在咫尺。
薄而窄的双眼皮,像水面上的涟漪,等一会儿就会散开。
在散开之前,梁初灵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大脑空白了几秒。
然后突然向后仰,后脑勺咚一声撞在沙发背上。
梁初灵吃痛地捂住头,彻底醒了。
李寻克制住了替她揉揉头的动作,反而坐直:“做噩梦了?”
梁初灵涨红了脸,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窘的。
“你怎么在这儿?”梁初灵先发制人。
“这是我家。”李寻说,语气平静。
梁初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已经完全反应过来。有些尴尬,还有些恼火。
就是在这时接到李炽的电话。
“李炽老师说过你要住两周院。”她的声音硬邦邦的。
“提前出院了。”
“哦。”
沉默。
栗子走过来,蹭李寻的腿。李寻弯腰摸摸它的头,猫发出呼噜声。
“猫喂过了。”梁初灵站起来,动作有点急,“我走了。”
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麻,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李寻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暖,隔着衣袖的温度传递过来,梁初灵立刻抽回手臂,继续往门口走。
“等等。”李寻说。
梁初灵停住,没回头:“还有事?”
“栗子现在怎么样?”李寻指了指茶几上的药。
“好多了。”梁初灵说着,就蹲下来摸了摸栗子,“昨天有点肠胃炎,我给它喂了药,今天就活蹦乱跳了。”
李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那你呢?你怎么样?”
梁初灵不解:“我?我很好啊。”
李寻看着她确实不像强撑的样子,又问:“你看到热搜了吗?”
梁初灵疑惑地掏出手机,很快也看到了那些关于伊凡和女歌手,以及连带牵扯出她的讨论。浏览了几条,表情从疑惑到恍然,最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