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侧过身体把梁初灵外套的拉链给她拉上,边拉边说:“算了算了,他也是怕影响店铺生意。估计以后他也不会再这样做事了。”
梁初灵看了眼手上完好无损的气球,想了想出店门时服务人员一脸菜色,那好吧!
两人往琴房的小楼走,李寻问:“还生气吗?去给你买点零食?”
梁初灵摇摇头,本来就没生气,只是有点不高兴,现在不高兴却被李寻转化为激动,扯着气球蹦蹦跳跳地走,还戳了戳李寻肩膀,说:“以理服人!我也要学!”
李寻觉得好笑,又想到即将要分开,笑不出来。
路过一家糖炒栗子店,李寻看着暖洋洋,他总觉得梁初灵冷,也知道她老是饿。于是问:“吃点栗子?”
梁初灵没什么意见。
李寻去买栗子,梁初灵扯着气球站在店外,店门口有一个纸箱,纸箱里垫着旧衣服,一只狸白猫蜷在里面睡得正香。
店主忙着炒栗子,看见梁初灵蹲下来看猫,随口搭话:“喜欢啊?喜欢就拿走。”
梁初灵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
店主一边翻动锅里的栗子,一边继续说:“昨天自己跑进来的,赶也赶不走。我这店下月底就转让了,也没法养。我不喜欢这玩意,嫌麻烦。”
见梁初灵没答话,店主看向李寻,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小伙子,你们要不要?要就带走,省得我到时候不知道咋办。”
李寻也摇摇头:“我们养不了。我下周就不在国内了。”
梁初灵站起身,她早就不再动养猫的念头了。
李寻看了看那只小猫,也觉得小猫冷,也觉得小猫饿,拿出手机:“老板,加个微信吧。我帮忙在朋友圈问问,看有没有朋友愿意养。”
店主倒是爽快,擦了擦手就加了微信。
到了琴房,李炽已经在等。
果然宣布了课程转为线上的安排,以及她们即将出发去美国的消息。
梁初灵站在那儿,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低落:“好,我知道啦。”
李炽点点头:“开始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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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和李炽出发的日子,在一个天气很好的周六。
梁初灵头天晚上失眠,翻来覆去煎自己,天快亮时才迷糊了一会儿,醒来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
舌头顶了顶口腔壁,触到了一处溃疡,有点疼,是一种让人上瘾的疼。梁初灵向来擅长抵抗诱惑,跑去楼下翻到了口腔贴覆上。
她提前跟李寻说了自己想去送机,所以李炽叫的车绕路来梁初灵小区门口也接上她。
李炽她们接上梁初灵,去给李炽她们送机,李炽简直要笑——
但儿子前一天逼着她保证,绝对不因为这件事嘲笑梁初灵,所以李炽此刻忍得很好。
去机场的路上,梁初灵一直看着窗外,舌头顶一下,触到的是口腔贴。
北京已经有了热的苗头,阳光明晃晃,路边的树木绿得浅淡,像心事,像便签,就是不像离别。
离别应是浓重的,但却总只能轻巧淌过。这是人为的轻巧,梁初灵不喜欢。
外头生机勃勃,她心里黑白错落。
李寻怕她晕车,给她剥了个橘子闻,又看她嘴唇起皮,拧开一瓶水让她喝一口。梁初灵也只喝了一口,有点困,莫名其妙就睡着。
到了国际出发大厅,人潮涌动,各种语言混杂,制造出匆忙又焦灼的氛围。
梁初灵站在入口处,有点茫然。
她没送过机,流程陌生。
杵在原地、眼神放空。
“发什么呆?还困是不是?要不我送你回家睡觉吧……”李寻的声音很清晰,又看了眼时间,觉得赶一赶的话确实来得及,“我现在叫车?”
“你有病吧!我不回去!”梁初灵回过神,骂完一句还想再骂。
但李寻已经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好好好,别生气,这边人少,跟我来。”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梁初灵像木偶被他牵着,穿过熙攘人群,他一边走,一边用身体挡在她外侧,避免她被行李车或者旅客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