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早已被遗忘的名字就这样再度提起,太过猝不及防,伍嘉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他微怔,眉宇之间蹙得更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名字于安茉而言所代表的是怎样一段创伤性的记忆。
在说完这句话后,安茉绷紧了唇线。关于刘震,关于那些家暴的画面,是她童年最深的阴影,甚至要比乌寨村的遭遇更让她恐慌。
就像是令人窒息的藤蔓,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挣脱了,但在某个寻常的下午,他又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
安茉身型微微颤抖,相比害怕,更多的是恶心。这个烂人跟个鬼一样,冷不丁出现在她平静的生活里。
她要吐了。
一股反胃感往上涌,安茉干呕了下。
“别怕。”伍嘉时用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叫了我的名字。”安茉回想起他的声音,胸口起伏更明显,“我当时听到后,拉着董乐就跑了。”
“你做得很对。”感受到她整个人还在抖动,情绪很不稳定,伍嘉时犹豫了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拥抱和她那天不同,很轻,只用手臂虚虚环着,温柔而又克制。
声音也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安心上学,其他时间哥都会陪着你,如果他再出现,我就报警,打官司也不怕,咱们现在请得起律师。”
安茉在他的怀里逐渐平复下来,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一句话也不说,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竭力地嗅闻熟悉的气息。
伍嘉时也不确定她现在好点没有,想松手又怕她还没缓过来,只能放任她脑袋乱蹭。
他低头,下巴被她头顶的发丝扫过,有些微痒。于是他伸手固定住她的脑袋,果然,怀里的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不再动弹了。
他在这时开口,口吻郑重:“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的。”
怀里的人仍没有动静。
过了会儿,伍嘉时发现她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哭吗?”
他稍稍拉开了点距离,能让他看清安茉的脸。
那张脸上并没有泪珠,也没有害怕,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安茉很后悔。
她本来想多装一会儿,这样就能在他怀里多待些时间,但这个绵长的拥抱让她雀跃的小心思一点一点飞了出来,她没忍住晃了晃肩膀。
“没哭。”安茉避开他的注视,小声的说。
伍嘉时松开手,没脾气地说她:“没哭也不说一声,害我……算了,晚饭吃什么?”-
国庆假期,安茉前几天都没有出门。伍嘉时白天要出去干活,她就一个人待在家里,作业写完就做提升卷。
等到最后两天,伍嘉时忙完这一单活,带着她在阳城周边玩了玩,全程寸步不离。他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的,假期也没带着她去别的城市旅游。
安茉倒看得开,“明年再去吧,正好是我十八岁生日。”
明年她的农历生日恰巧撞上国庆假期。
伍嘉时说行,“到时候想去哪玩,我都带你去。”
假期时间像开了加速,一溜烟就没了。等再回到学校,伍嘉时天天卡紧时间接送她,根本不会出现安茉落单的情况。
就这么过了几天,刘震没再出现,一切似乎都回归了风平浪静。
直到周五晚上,夜风凉凉的。
白天下过一场雨,地上还没干,覆着一层湿漉漉的痕迹。
刘震在校门口徘徊了许久,一直到晚自习放学,他就躲在一棵树后边,看着伍嘉时载着安茉回家。
他们前脚刚走,刘震就骑车跟了上去。
放学这会儿人流多,他确信自己不会被发现。就这么一路跟到了小区附近,他看见两人停了下来,走进了一家便利店。
刘震也连忙停车。
他背在墙角,偷偷摸摸朝便利店看,过了几分钟,就看见安茉一个人出来了,往小区的方向走,伍嘉时没有跟着出来。
那段路有个五十多米,旁边有路灯,女孩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