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是一个年轻的女声:“你好,我找安茉,能把电话给她一下吗?”
安茉眸光微闪,眼含困惑,她没听出来对方的声音是谁。她用口型问伍嘉时:我要接吗?
只是隔着电话。
伍嘉时略微颔首,示意安茉接听。
安茉缓缓开口:“我是。”
那端长舒一口气,接着说:“安茉姐,我是刘文心,我爸去世了,你有时间能来参加葬礼吗?”
第二十九章第十年
刘震是两年前回到阳城的。
在外边野了这么多年,最后没钱了,人也一天天变老,才想起来家里的老婆孩子,指望着以后能有个人养老。
他装出一副改过自新的样子,安敏性子软弱,就这么原谅了他。安生日子过了两年,刘震虽然时不时有小动作,但也没搞太过分的事。
安敏以为日子会一直糊糊弄弄过下去,但这赌瘾就像是馋虫,指不定哪天就又被勾起来了。
刘震不知道怎么又跟以前的狐朋狗友联系上,回想起当年赢钱的快感,他这瘾一下子就上来了。
但是他手里没钱,就想着怎么搞点钱。
正好认识的一家在发愁儿子的婚事,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上边,这样一来,他就想到了还有安茉这号人,他的侄女。
伍嘉时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有点不像他了。
对上那双黯淡的眸子,安茉呼吸一滞,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她是个理所当然享受着他的照顾,转头又将他抛弃的白眼狼。
“哥,我没有不需要你。”她否认,试图去安抚他,“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看待。”
她跟他之间,已经不是从前那种交集寥寥的表面兄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茉从心底接纳了这个哥哥的存在。
即使她爸回国,她也可以继续当他的妹妹,这并不矛盾。
所以她无法理解他所说的不需要,以及她看不懂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他不是说过一直都很想要一个妹妹吗?
那为什么在她说出这些话后,他看起来并没有感到愉悦?
伍嘉时反复默念“亲哥哥”这三个字,蓦地扯了下唇角,他斜靠在岛台边缘,盯着她看了好久,说道:“你的感情总有滞后性。”
安茉“嗯?”了声,没太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伍嘉时也没打算解释,他抬了抬下巴,“不用看了,去那边等着吃就好。”
他转过身继续处理食材,见她没动作,回望了眼。即使真的没一点心情,但他还是怕她觉得,他对她有情绪。
于是弯唇笑了笑,其实是有点勉强的,但他惯会伪装,语气听着风轻云淡:“不是说把我当亲哥哥?那就算以后不住在一起,想吃什么菜也可以来亲哥哥这里。”
这个“亲”字被他念出来的发音不太标准,安茉有一瞬间空耳,错听成“情”。
她为此心猿意马片刻,不太敢跟他对视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厨房。
露台上那盆卡罗拉玫瑰开得很好,颇有种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味道,安茉弯腰轻触了下它的花瓣,纯正的红色,质地柔软。
这盆花真的被他照料得很好。
隔着玻璃门,伍嘉时在做饭间隙看了她一眼。
他回想起遇见她后的第一个新年。
那时候,陈怡在厨房里和佣人一道准备年夜饭,明明不用亲力亲为,但她偏要忙碌,还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
搞不太懂,他母亲从来不会做这些事情。
而安茉则站在走廊的景观墙前,像现在这样,伸着手指在触碰一片花瓣,她在自言自语:“怎么冬天还会开花……”
伍嘉时本来没想打扰她的。
他心如明镜,知道她待他疏离,可还是没忍住同她搭话:“水仙的生长习性就是这样。”
她果真有些意外,微怔了下,露出一个很客气的笑:“哥哥。”
他淡淡“嗯”了声,娴熟地扮演着哥哥的角色,温声问起她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