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如此,期望面前的人能放过她。
因为她不想,一点也不想被他当着这么多的人面羞辱。
苏暮盈其实很注重这所谓的脸面和尊严。
她规行矩步,在谢府的一言一行均挑不出差错,参加宴席也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便是不想有机会让别人羞辱自己,嘲笑自己。
她出生书香世家,自小便是被捧着的千金小姐,也是群书看遍,琴棋书画刺绣女红都擅长的大家闺秀,尽管自她那晚敲开了谢临渊的房门,求他垂怜之后,她所在意的脸面和尊严便被谢临渊踩在了脚底。
但苏暮盈却还是尽可能地抓住这这一点点的脸面,不然,这日子也太难熬了。
她又如何对得起爹娘,对得起她自己。
但无奈,她那晚敲开的是一个恶鬼的门。
他和他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却是天上地下完全不同的人。
一人如谪仙,一人似恶鬼。
谢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分明不过几瞬,苏暮盈却觉得漫长而折磨。
她所谓的体面在他的审视之下摇摇欲坠,却见他薄唇边含着笑,倾下身,抬起手掐着她那截细腰,稍稍用力,极其轻易便是将她带到了怀里。
不,他没有抱她,只是粗暴而强势地将她圈进了领地。
这动作深含掌控欲,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饶是苏暮盈再平静,也被他这举动一惊。
他恣睢而狂妄,可以丝毫不在意四周的目光,宴席之上也没人敢用别样的目光去审判他。
但苏暮盈不一样。
苏暮盈被他用如此姿势揽在怀里,她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漫上了丝丝慌色,那白玉般的面颊氤氲出了绯红之色。
像是日暮时分的晚霞,像是春日里盛放的第一枝桃花。
是鲜活的。
霎那间,那个廊庑下抱着花枝走来的绿衣少女又闪过眼前。
谢临渊眼底的笑意忽然凝结。
他掐着她腰似是松了力,但片刻之后,那骨节分明的手又强烈地痉挛着,猛地一下手背青筋乍起,他又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腰,像是要生生折断一般。
那双桃花眼却渐渐弥漫着雾气,雾气四散,迷离之色渐起。
黑白分明的眼眸宛如一池被春风吹皱的湖面,涟漪一圈圈地荡漾开来,那眼尾微微泛着红,上扬,像是春日掠过湖面的燕羽。
似醉非醉似醒非醒。
这是真正的含情桃花眼。
那绚烂的晚霞映在谢临渊眼底,他的目光不自知地黏连在少女脸颊,在白玉氤氲出的绯红越发浓烈时,他的目光却缓缓移开,落在了少女轻轻张开的,莹润娇红的唇。
他的头越低越下。
越低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