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已如云烟,你以为,我还被困在四年前的事情里走不出来吗?”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将两人的发都吹拂而起。
谢临渊很轻地笑了声。
被困在里面的,始终就只有他。
他的兄长死了,她离开了,在这个小村庄里安静而平和地过活着,只有他,日日夜夜都被困在那间黑屋子里,被困在那一手的鲜血里,被困在那一场大火里,不得解脱。
他自残,自虐,夜夜都用刀划伤自己的皮肤,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于,他对这痛感都上了瘾。
如今,为了她的一点怜悯,为了她可能会生出的一点怜悯,他又用刀划开了伤口,制造了这一副惨状。
好在,她不是全无动容。
只要她可怜他,只要她施舍他一点点的怜悯便好。
只要能待在她身边,他死也甘愿。
而且,这对他而言,更是一种慈悲。
但谢临渊不敢让她知道。
他怕吓到她。
他是个疯子。
苏暮盈看着浑身是血的谢临渊,闻着那浓重的血腥味和那微弱的风雪气息,声音淡得像是要被风吹散。
“在我眼里,你不过是守着安州的将军,仅此而已。”
“安州需要你,百姓需要你,我会让你活,”
苏暮盈微微仰起脸,与他对视。
她和他一样,虽是男女不同,但两人的脸都是盛极的,极为秾艳的长相。
只是她自始至终比起他,都多了一份如水的平和。
所以,她能一直活下去,她无论如何,都能过得很好。
苏暮盈笑了笑,眼睛里的一汪汪秋水泛起,宛若枝头带露的轻颤。
她已然不是当初第一次看他时瑟瑟发抖的,不敢直视他的少女。
她想,若有一天,需要他死呢。
——
在与安州接邻的苍州边界,吴子濯率领大军驻扎在此,虎视眈眈。
朝廷的军令一道道传来,若还不能攻破安州,收回被谢临渊占领的十城,不仅他这个将军之位要被撤掉,他的姐姐,他的家族……
“安州地形并不适合守城,谢临渊却耗了我们整整四年!都是一群吃白饭的!”
一声怒吼之后,一把长剑拔出,吴子濯竟是直接砍了一人的脑袋。
还冒着热气的脑袋咕噜噜滚到了营帐外,顿时,营帐内的将领齐齐跪了一地。
“将军息怒!”
“将军息怒!的确是那狗贼太过狡诈!不论如何都闭城不出,又修筑了防御工事,派兵驻守,我们实在是……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啊!”
吴子濯脸上再也没了以往那种从容的,胜券在握的风流笑意,全成了愤怒。
“我就不信他每个城门都能防御得如此严密!我就不信他会有这么多的兵力!”
“再探!”
“是!属下这就去……”
话落,营帐内的将领纷纷领命告退,近乎连滚带爬了。
少顷,吴子濯五指握得咔咔作响,一双狐狸眼里少见地充斥血丝。
只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又一笑,松了握拳的手。
他叹,没办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