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日,她去一河边洗衣服时,洗着洗着,流过她手指间的水一下便成了血红色。
苏暮盈一惊,顺着血水流来的方向一看,竟是发现了一个人!
看肩膀和腿,是一男子的身形。
那人不知是受了什么伤,似乎浑身都是伤口,血水源源不断地涌出,都要将整条河都染成了血色。
那人还活着吗……
想着救人性命,苏暮盈把手里的衣物撂下,便逆转水流快步走了上去。
走到男子面前时,她蹲下身,费劲地把他浸在河水里的脸掰过来,想要探探他是否还有呼吸时,在看到那张脸的一刻,苏暮盈一下愣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第34章第34章被困在里面的,始终就只……
苏暮盈看到了谢临渊。
时隔近四年,她又一次看到了他。
肤白唇红,五官深刻,还是那样一张让人生寒的脸。
几年不见,他的脸更显冷峻,但也更显阴郁刻骨,好似许久都未见过阳光一般。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苏暮盈扫了眼他全身,只见他全身几乎都覆满了伤口,看上去像是被刀剑砍出来的伤口,甚至还可看到淋漓血肉……
是被人袭击了吗?
是敌军……
难道……
苏暮盈蓦地抬眸,她想起了那日城门前的吴子濯。
她还欠他恩情。
苏暮盈知晓,朝廷派来攻打安州的将军便是吴子濯。
若是安州被攻陷……
霎那间,烧不尽的大火,百姓的惨叫,她父母被火吞噬的身影又浮现眼前。
苏暮盈心一沉,仿佛又溺入水中无法呼吸之时,她手腕处骤然传来一阵彻骨的冷寒。
像是有散发着寒气的一块冰贴在她手腕这处。
这种冷意瞬间透过手腕处的皮肤攀爬至四肢百骸。
这种冷意没来由地让人生出恐惧,同时,也是如此的熟悉。
根植于苏暮盈心底深处的,一直都未消除的恐惧一下便撅住了她千疮百孔的心。
一瞬之间,她只觉得,她好似又置身于那间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屋子里。
她顺着寒气传来的方向看去,怔怔垂眼,却是恰好对上了醒来的,谢临渊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不再浸着冰封的霜雪,滔天的戾气,但也没有以往那种浸着笑时,春水般的含情潋滟。
像是干枯的一口深井,死绝的蝶翼,透着怎么都掩盖不住的哀气和死气。
苏暮盈愣了一瞬,但下一刻,像是出自什么本能,她几乎是瞬间就甩开他的手跳了起来。
苏暮盈用了很大的力气,谢临渊刚刚才恢复了一丝意识,身上又到处是伤口,这一下,竟是被她又甩回了水里。
许是碰到了河边凸起的,尖锐的石子,谢临渊长眉微皱,一下又吐了口血出来。
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削瘦的身体起伏着,脊背好似是痛苦地弯起,待咳嗽停止后,谢临渊抬起头,望着不远处怔愣着的苏暮盈,唇边溢出了丝笑。
他单手撑在浅浅的水底,高束着的,半湿的头发和红色发带垂落,深重的红色和黑色黏连在他过白的侧脸轮廓,鲜红的血染上他的唇,他笑起来,更显得此刻的他有着一种过于艳丽俊美的鬼气,甚至是一种凄惨的,从来都不会在他身上出现的脆弱之色。
以前的谢临渊,身上只有张狂和戾气,以及居高临下的,看人如蝼蚁的压迫感,如何会有这种脆弱之色。
这还是他么?
就在苏暮盈愣住的刹那,谢临渊抬手抹掉唇边的血,喊了她。
“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