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临安在就好了,要是他在,便不会如此行事,也不会将整个谢氏置于如此境地,要是临安还在……”
不知是听到了哪个字眼,谢临渊眸色凛寒,嘴唇微动,朝谢母说了几个字:“我不是兄长,母亲。”
“我是谢临渊。”
他在提醒她。
被谢临渊,被自己儿子用这般冷寒的眼神看着,谢母眼前一黑,几乎是要往后面一倒,她难以置信地说:“以前你同临安兄弟情深,如今你说这话是何意?”
谢临渊不欲再说,正要离开时,谢母以为他又要去找那女人,大声斥道 “你还想去哪里?赶紧去洗沐换身衣裳,去谢罪!”
“谢罪?”谢临渊挑了挑眉,脸上丝毫没有后悔,甚至眼里的杀意都似乎没消失,他冷冷笑了声,“那人,该死。”
“也必死。”
“此事我自会处理,母亲。”
话落谢临渊径直走了。
他没有去静思居。
谢母虽被气得是头昏眼花的,但看到谢临渊没有往静思居那走,没有找那女子,谢母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想起那苏暮盈又是长吁短叹唉声叹气:“我就知道会出事唉,临安为了那女子死了,如今就连临渊也为她做了这般荒唐之事,那女子就是专门克他们两兄弟的妖精,当初就不该留下她。”
苏暮盈往日里待这周嬷嬷也是有礼又尊敬,也常常打点过,周嬷嬷这会念着苏暮盈实在是可怜,好好的一个姑娘竟是被囚禁了起来,这般磋磨,心有不忍。
她扶着谢母往春晖堂走,估摸着,适时地在一旁安慰着:“夫人说的是,既是如此,依老奴看,还不如把这苏姑娘逐出府去,这样也清静。”
“我这二儿子的脾性我不是不知道,和临安是天差地别,他都能为那女子做出杀昌平侯之子一事,事到如今,你以为他还肯放那女子离开?”
谢母叹了声:“他行事狂肆,战场杀伐数年戾气极重,就连我这个母亲都管不了他……若是临安还在世,稳稳当当地娶了那女子也就罢了,也就不会有如今……”
谢母说到这,不知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心里一阵惊恐后怕,跨门槛的脚都顿在了半空。
难道,难道……
谢母瞪大了眼睛,似是瞬间苍老了不少,平日里的高贵和雍容都不复存在。
罢了,她自小便觉得这个小儿子性子冷漠阴郁,偏爱大儿子,对他关爱甚少……她那夫君又认为这小儿子适合练武参军,上战场杀敌,便是从小待他极为严厉,动辄抽打体罚,那静思居便是他经常面壁思过的地方……
如今,他竟是将那女子关在了那处。
如今这般……
“罢了,罢了啊,都是因果孽缘……”谢母说道,“先前我许诺她的还作数,若是她能怀孕,为谢家生下一儿半女,我便能借此同我那个儿子说,她便能有离开的机会……”
“若是无法,那便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无能为力。”
“我那个儿子啊,我这个做母亲也管不了了……”
——
谢临渊洗净全身鲜血,换了身衣裳过后,去了正厅,昌平侯石显忠已等候多时。
他来兴师问罪的确带了一批兵卫,但出于忌惮,石显忠并未将兵卫带入谢府之中。
对谢临渊这人,即便是他杀了他儿子,他却也要忌惮三分。
他背后还有整个宗族,还有西南的兵马。
而面前这个人,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官场上,都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侯爷,可真是稀客。”谢临渊进了厅堂,做了个手势屏退左右下人,无事发生一般地问候了一句。
“谢将军在宴席上堂而皇之地杀了犬子,不该给老夫一个说法吗!”杀子之痛充斥心中,昌平侯石显忠开门见山。
“说法?那本将军今日便给你一个说法。”